可能是真的很有趣吧,但是自己當時覺得過於幼稚加上不好意思貼得如此近拒絕了。
路知和突如其來的長久沉默讓周舸有些心慌,扯起的幾個話題都沒得到回應又擔心被說吵鬧所以也閉緊了嘴巴,一時間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思來想去,周舸仍想要說點什麼打破的時候,路知和突然小聲說不舒服,說背被硌得很痛。
周舸理所當然地提議道:“你可以靠著我。”
路知和毫不留情,“你以為你比貨架好到哪裡去嗎?”
“但是我穿的很厚啊。”周舸不滿意這個評價,不過仍是妥協了,又說:“你可以試著躺下來。”
又是一陣沉默,不知多久之後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周舸便感覺到膝蓋處一沈,手邊有柔軟的觸感,他知道那是路知和的頭髮。
路知和將用圍巾包著的小狗放在胸前抱著,幾秒後因為棉服太厚重有些礙事,所以將小狗小心擱在身邊,自己則側躺著守著它,忽然沒來由地說:“它已經死了,我能感覺得到。”
周舸茫然地望著眼前模糊的貨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明明已經在黑暗之中,路知和還是像受到刺眼光照般用手覆到眼睛上,語氣平靜地,“這個世界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有意外死去的也有自殺死掉的,死亡的方式多種多樣,但總說生死有命,不主動選擇的是命,主動選擇的也是命,人類的生死輪迴就是這樣的,我可以為意外而感到惋惜,但覺得那些自己選擇的不值得同情,可除了人類之外的昆蟲也好,鳥類也好,再到這些流浪的貓狗,卻幾乎沒見過主動求死的,不論怎麼樣都在努力的求生,舔食著汙水翻找著殘渣剩飯,是不是就因為這一點,它們看起來這麼的可憐?所以我才會為它們的死亡感到難過?”
周舸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難理解的,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是人都有豐富的感情,只是你的同情之心不在人的身上而已,放在小動物身上也是一種好事。”
路知和否認得很堅定,“我不喜歡小動物。”
“喜不喜歡,不是靠嘴上說的。”周舸立即反駁回去。
“那我不說你怎麼知道?”這次是帶著埋怨的語氣。
“人類不止長了嘴巴好不好?還有鼻子耳朵心臟,什麼都可以感受到的。”周舸這次也是少見地在口舌之上半分不讓。
路知和又不吭聲了,好半晌才又悶悶地開口:“你說,在這個世界裡做的這些事會不會有記憶上的影響呢?”
周舸仔細思索了一下才回覆,“不知道喔,畢竟我們沒有進入到所謂的今天的第二天過,但是我想,這裡看起來和現實的世界並沒有不同,那麼在這個世界應該都是會被記住,會發生的吧?”
“起碼,我們兩個都會記住不是嗎?”
很久過後,周舸突然感到自己膝蓋處有涼意,知道是路知和哭了,下意識抬手想要為他擦眼淚,舉起來停頓了幾秒之後只幾乎毫無力氣地碰了碰他的髮尾。
在這之後路知和就抵抗不住睡意陷入了睡夢之中,周舸將自己身上的棉服脫下來蓋到他和小狗身上,彎下腰看了他的睡臉許久才像下定決心一般伸手用指背蹭了蹭他的臉,蹭了一會之後又轉而用指腹沿著已經乾涸的淚漬撫摸著,眼裡蘊著的繾綣被黑暗好好地藏起來,動作則是無法掩飾,充滿著濃重的依戀。
突然,路知和口中開始說著什麼,周舸還以為他醒了,觸電般收回手指,繃緊神經等待著審判了許久才意識到他是在說夢話,湊近了去聽,只聽到他重複地喚著自己的名字。
立即應了聲之後,又聽到他繼續喃喃道:“外面...外面好像有鞭炮聲...劈里啪啦的...”
“不對...是鼓掌聲,聽起來很像...對不對?”
其實外面安靜地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江禁菸花也要將近十年了,除了鄉下,是不可能在這聽到鞭炮聲的,但周舸還是說:“是鞭炮聲沒錯。”
“周舸...不要騙我...”
周舸笑道:“我沒有騙你哦,不信你聽,有警車的聲音,警察要去抓人咯。”
“好像真的有...”路知和像是真的聽到了警笛聲,揚起了嘴角,重新安穩的睡去。
周舸伸手幫他掖了掖蓋在身上的衣服,輕拍著他的背,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小和,新年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