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奇怪”、“什麼”
對於周舸像個外來物種一樣闖進路知和自己給自己劃分的秘密基地,也就是那一節通往天台的樓梯外加小小的平臺時,路知和既意外又不意外,意外是周舸來的時機,不意外地是周舸發現這裡這件事,畢竟周舸這人是個精力用不完的偷窺狂加跟蹤狂這一點,他是非常清楚的。
只是周舸像頭牛衝進來的時間點,很不恰當,那時候路知和正與西蘭花做著鬥爭,而且處在西蘭花佔上風的階段,簡單來講,就是一邊小口吞嚥一邊捂著嘴乾嘔的狀態。
周舸靠在欄杆上看了會才看出路知和在幹嘛,弄明白了之後便大剌剌地坐了過去,朝他伸出手,“給我。”
路知和才好不容易嚥下去一半,臉皺在一起看他,嘴裡鼓鼓囊囊地說了句“幹嘛?”說完靈光一現想到這個人不會現在都過分到要搶飯了吧,忙地側過身用身體罩住飯盒,“這我的。”
“你都要吃吐了還吃啊。”周舸擠過去了一點,“我是讓你吐掉。”
“又沒人規定不喜歡就要丟掉。”路知和真的有點擔心周舸跟他搶,因為這個人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手下動作迅速地往嘴裡塞著,又強調了一遍,“我不是挑食,是今天不舒服。”
“挑不挑食有什麼關係?吃飯當然要挑自己喜歡的吃啊,那些不喜歡的東西就一輩子都不要吃咯,反正不吃又不會死。”周舸又將手攤開,用指尖懟了懟飯盒,催促道:“快點啦,給我。”
當然最終路知和也沒有真的吐到周舸手裡,他還沒有這種特殊的癖好,只不過在周舸的干擾之下也沒法繼續吃飯,最終只好任命地將飯盒蓋子一扣,轉頭瞪了來人一眼,依舊對周舸剛才的舉動感到匪夷所思,“你究竟有什麼毛病,怎麼會有人想要接別人吐的東西?”
“覺得你很難受而已。”周舸稍稍撤開了些距離,躬起腰支著腦袋,不甚在意地解釋,“以前豆泡生病一直吐,吃了藥又要人哄,看著可憐吧唧的我就把它抱到床上了,結果沒多久就又要吐,怕被我媽罵啦,只好用手去接了,後來還有一次帶它坐車,不知道它暈車,那種情況下總不能弄髒別人的車,而且不知道怎麼下意識就去接了,應該是習慣了吧。”
“好惡心。”路知和不自覺想象那個畫面,真心實意地評價,“不過,豆泡又是誰?”
“我家的小狗啊。”周舸忽然笑了起來,偏頭看路知和,“很可愛的,你想見它麼?”
“不感興趣,而且你為什麼總是給動物起食物的名字,感覺很奇怪。”路知和想起那天早上的白色團狀物,怎麼想都無法用“小”來形容吧,過大的恐怖體型,而且總感覺也是和周舸一樣很是橫衝直撞的性格,想到這,他又有點不爽,“你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我本來就是來找你的啊。”周舸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變戲法似地從校服外套的兜裡摸出兩個橘子,往路知和懷裡一塞,“我想知道你最近在想什麼,是擔心早戀的事影響上學嗎?”
路知和沒懂周舸的話,沒思考出結果周舸又自顧自地繼續說了起來,“其實我一直覺得抓早戀這事很難理解,我爸媽也老說不要亂搞男女關係,但是我在想啊,人這個東西不是就是由感情組成的嗎?管他什麼感情不都是要伴隨一生的嗎?為什麼這個階段不可以下個階段就可以,是覺得有個開關可以控制嗎?”
“別說,要是真有估計那些家長老師得每天早上挨個給人關了,然後以前都是查儀容儀表現在是查你開關關沒關。”
說著周舸就幻想起來每個人排成一隊依次被關開關的畫面然後旁若無人地自己樂了起來,笑了會被完全雲裡霧裡的路知和語氣不耐地打斷,“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是想說,早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呀,再說了,你那物件又不是咱們學校的也抓不到證據呀,你不承認就好咯。”
“我沒因為這件事擔心,上學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路知和極為冷淡地回覆道。
“那是什麼呢?傳言嗎?感覺你也不是會在意這些的人。”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指責還是辱罵我都無所謂。”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路知和縮起來,將胳膊疊在膝蓋上,將下巴壓上去,聲音有些悶悶的。
“什麼答案?”周舸也學著他的動作,只不過依舊側著臉看他。
“喜歡男生還是喜歡女生,有哪裡不一樣嗎?”說出來的時候路知和有種急病亂投醫的感覺,而且還是要找心理醫生不小心找到了殺豬的那種。
“沒有。”其實沒指望周舸的腦子能給出什麼準確的答案,但居然意外地迅速而果斷地回答了。
“我想我應該是同性戀吧。”沉默了會,路知和忽然冒了一句。
“你是怎麼確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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