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之庭》周舸是個大蠢蛋(1)

周舸是個大蠢蛋

暑假之前一切都恢覆了原狀，李旭元、陳抒文，誤解和爭執，嫉妒、羨慕還是說怨恨的情緒，所有打破他們關係平衡的人和事物都過去了，時間走到六月末，溫度和白日長度逐漸攀上頂峰，夏日的燥熱和不穩定也開始一點點侵蝕著看似平靜的生活。

即將升入高三，身邊的所有都開啟了二倍速一般，所有人都在催促著，提醒著，迫使著所有人走入那個窄窄的軌道，最好在一夜之間打破任督二脈，一瞬間懂得學習的深刻意義然後開始改頭換面，一頭扎進學習的海洋之中。

但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長大，絕大多數人都是被這些話語推著往前走，跟隨著大流，其實根本不明白所謂的上個好的大學或者說一定要上本科這些話語真正的作用和意義，甚至懷有著簡單的只是不想掉隊，不想被劃分在和別人不一樣的那一類的想法，因此會恐懼成績的下降，恐懼擦著線的分數，進而擔心錄取不到任何一所學校之後要怎麼辦，假如無法駛入那條所謂既定的線路，前方似乎全部都變成了黑色的，成為了無法預測也不知道該往哪走的深淵。

而周舸是連這種想法也沒有的人。

他和父母的爭吵更為頻繁了，表現出更加堅定地不想要體考的態度，路知和有很多次想要和他談談，可連他父母都無法讓他改變想法，於是只能在很多個深夜反覆地修改著那張紙，之後再一筆一筆劃掉。

每當這種時刻，路知和總會想起陳抒文說喜歡這個人到想要成為他的程度，如果是自己的話，反而不太一樣，自己倒是沒想過成為周舸，而是想要是周舸能永遠成為自己的所有物就好了，像是兩個人之間有著永遠無法斷開的透明的線，所以一直到死都要系在一起。

有著這樣的願望。

“我看電視裡那種不好好學習的學生，老師都會說雖然他成績不好但是還是挺聰明的，要是稍微努努力，激發一下天賦，說不準很快就能趕上來，然後果然那些人只需要很短暫的時間就能考到非常高的分數，甚至能一下子超過前幾名。”

“你說。”周舸咬下最後一口雪糕，將雪糕棒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話，“我會是那個天才嗎？”

路知和偏頭看向周舸，看到他那一臉純真的痴呆樣，冷淡地打消他的幻想，“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天才，你要真是天才那就人均愛因斯坦了。”

“愛因斯坦，好耳熟哦。”周舸有些苦悶地咬了咬木棒，又問道：“那我算聰明嗎？”

路知和知道周舸在苦惱什麼，想到那些寫滿的不知道被丟了多少張的紙，回答得格外嚴肅謹慎，“我不知道聰明的評判標準是什麼，但是我知道現在學校裡教的知識還沒到限定智商的程度，只要你努力勤奮地去學不會學不懂。”

“這樣嗎。”周舸依舊提不起勁的樣子，“我想知道我應該做什麼，想要做什麼，我不明白我上大學是為了什麼，要是有別的專業可以選擇或許還好，可繼續學體育相關的話，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去學，我根本不喜歡。”

“那你知不知道只以自己不喜歡自己不明白自己不想這種話去否定這個幾乎所有人都走的道路很任性。”路知和冷著語調批評他。

“我知道。”周舸點點頭，“我知道這樣很不好，可是如果我不清楚這些我根本不想做所以也絕對做不到，我沒有辦法違心地去答應然後按著父母規定的路往前走。”

“我想要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所走的每一步是為了什麼，在這條路上鋪的每一塊磚是什麼作用。”

路知和皺起眉，“你真的以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有些時候不明不白才是好事，而不是錯過了所有機會等到真正明白這些含義的時候才開始後悔。”

“可是我就是不行。”

可是我就是不行，路知和反覆想著這句話，覺得十分可笑和幼稚，忍不住笑出聲之後又覺得自己的那些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什麼都不管好了，反正周舸的未來變得很差勁跟自己也什麼關係都沒有。

可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周舸和自己重合的路徑開始分岔嗎，一想到這一點就控制不住地開始感到憤怒。

想要做的事，周舸躺在躺椅上看著天花板，想要做的事，想要做得好的事，想要學習的事，好像是有的，是什麼呢？這麼想著轉過頭看見了躺在地上睡覺的豆泡，四仰八叉地睡著，舌頭也吐了出來。

有種...立刻想要記錄下來的心情。

對了，想要做的就是這個，想要將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保留下來，也想要得到誇獎，尤其是在被路知和稱讚時覺得很有成就感，很開心。

拍照的話，專業一點好像是叫攝影吧，想要學習攝影，想要將肉眼看到的東西真實地保留在鏡框裡。

“我有想要做的事？”

“什麼？來，你說說是什麼？我看看你究竟有多麼遠大的志向。”

“想要學習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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