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笨”
像是被趕著回到了租的房子裡，周舸在鏡子前照了好久，除了黑眼圈很重和頭髮長了之外沒有感覺有太大變化，那媽媽的話是什麼意思，是說自己一直都很醜？得出這個結論更是兩眼一黑，洗了兩個小時的澡也沒能改變這一點，十分鬱悶地躺在床上七想八想之後就睡了過去。
之後是被哐當哐當的動靜吵醒，本想繼續睡結果越聽越覺得好像是離得很近的聲音，屏住呼吸仔細聽了會發現真是自己家大門處傳來的動靜，拉開門驚訝地看見靠著防盜門坐在樓梯上的路知和，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重的酒味，他掙扎著調整坐姿時頭便哐噹一聲撞到了鐵門上，抬起手就像是教育這個把自己弄痛的門一樣錘了幾下。
周舸忙把路知和連拖帶拽地帶回家裡，估計是醉得不輕，他完全沒掙扎地被周舸帶到沙發上坐著。
“好渴。”路知和把眼鏡取掉丟在地上，半個身子都靠在沙發扶手上，喃喃地念叨著。
周舸把溫度適宜的水端過來之後他又變了主意，又說“想睡覺”，任憑周舸怎麼勸都不肯喝一口水，只重複著“好睏，想睡覺。”
看著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周舸除了順著他的意別無他法，在衣櫃裡翻睡衣的時候衣角忽然被扯了一下，轉頭看過去就發現路知和正安安分分地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自己笑。
周舸看著這樣的路知和有點無奈，想說一向酒量很好的人是怎麼把自己喝到這麼醉的，這種狀態下來到這裡的路上有沒有摔跤，有沒有受傷。
周舸轉過身在路知和身前半跪下來，先是抓起他的手仔仔細細檢視有沒有擦到的傷口，之後又拍掉他膝蓋上沾到的灰塵，抬頭問：“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路知和輕微地搖了搖頭，目光直接地看著周舸，忽然抬手輕輕打了他的臉一下，但臉上仍是笑著，說：“我討厭你。”
聽到這句話心裡立即有刺痛的感覺，又想到這段時間路知和對自己的忽視，莫名湧上一股很委屈的心情，周舸忍不住低下頭掩飾表情，剛垂下頭就又忽地被兩隻冰冷的手捧住了臉，眼睛裡什麼都看不到，只有這段時間一直無休止的折磨著自己、同時也是心心念唸的那個人的臉，然後慢慢靠近，貼近，直到不分開的地步。
路知和吻了一下週舸，給予的方式很像賞賜。
什麼賞賜還是懲罰，所感知到的只有瞬間開始狂跳的心臟和無法控制的、微微顫慄著的身體，所得到的吻只有幾秒鐘，這怎麼足夠，周舸下意識就追著想要繼續，可肩膀被輕推了一下制止，腦子早被攪成一團漿糊，看向路知和的表情滿是疑惑，全然寫著為什麼的意思。
或許是酒精的緣故，路知和的眼神特別溫柔，因為睏倦眨眼的頻率變得很低，密密的睫毛一下下忽閃著，放在周舸肩上的手指緩慢地攀上他的脖頸，然後又貼上他的臉頰，一下下用指腹摩挲。
路知和手的溫度很低，使周舸產生了擔憂的心情，抬手覆住將他的手指攏進了自己手心，真正觸控到點什麼了之後心裡的不安和急躁撫平了一些，這下再清楚不過了，自己一直對眼前這個人存在的感情，根本不是什麼朋友，而是更為覆雜的，以至於發現就很難再回到原來關係的感情。
意識到這一點，周舸幾乎是迫切地想要立刻說出來，但下一秒就被路知和的話打斷了思緒。
“我想換衣服。”路知和說的話的時候仍垂著眼睛看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很有意思似地用自己的手張開又握緊，反覆了好幾次。
這句話拉回了周舸的理智，路知和喝醉了，假如在這種不清不楚的情況下告白或是確定關係實在是太糟糕了，不管怎麼樣，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照顧好路知和才對。
發覺心裡的感情之後周舸實在是無法做到坦然地看路知和換衣服，把衣服遞過去之後就立即背過了身。
“好了。”路知和拖著音調說了一聲。
以為是已經換好了的情況，結果沒想到是路知和自己單方面認為的好了，轉過身嚇了一跳，他將脫下來的衣服胡亂丟在一邊，身上褲子倒是穿好了，但是因為過長的褲腿，褲腳還在地上踩著，身上的衣服更是直接敞著沒扣扣子。
“扣、釦子也要繫上啦，不然要感冒了！”周舸結結巴巴地說著，飛速地抬起一隻手擋住眼睛。
“釦子太麻煩了…”說著路知和就支撐不住似地側躺到床上，“很累…”
周舸反覆深呼吸了幾次才走上前去幫他整理衣服，系的時候既不敢看又想看以至於釦子系錯了好幾次，剛系完想要去把褲腳挽起來的時候忽地被路知和抓住衣領拉回去，緊接著又是突如其來的親吻。
這次跟剛剛簡單的觸碰不同，而是更為親密的，更為纏綿的接觸，周舸完全不懂得如何接吻，只笨拙地回應著，有好幾次牙齒碰到了路知和的嘴唇，膽戰心驚地緊緊閉上嘴巴等待著訓斥，結果路知和只是笑著說了句“好笨”然後又毫不吝嗇地湊過來繼續施捨著自己的吻。
兩個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周舸覺得頭暈乎乎的，身體的體溫燙得彷彿要自燃了，完全不受控制地在這個吻裡面越陷越深。
在感受到溼潤舌尖輕輕舔舐的觸覺時，周舸像是被電了一下，腦子短暫地清醒了一下，立即拉開了距離。
路知和的眼神有點茫然，不過沒有生氣，覆又躺了下去，微闔起眼睛，伸出一點點舌尖舔了舔嘴唇，然後又抬手扯著衣領說“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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