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知道周舸和路知和倆人分手這件事的時候,離事發已經過去了兩週了,相比於只覺得困惑的劉青,葉西又急又氣,急得拉著劉青打電話打到了凌晨三點。
結果就算是打那麼久的電話,也並沒有商量出什麼對策,因為路知和似乎下定了決心,將聯絡方式全給刪掉了,葉西本來想直接去路知和學校那邊去質問他好了,或者說些求他再給周舸一次機會的話,但這些通通都被劉青否決了,先是說現在在放寒假,之後又講了一些什麼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外人不要瞎摻和的大道理。
什麼叫外人,葉西因為這句話想了一下午,他怎麼可能是外人,他怎麼就不能管周舸那倆人的感情了?怎麼能沒經過自己同意就分手呢?分手根本不是一個兩個人的事,還關乎著他的事。
只不過,因為劉青的話,葉西還是暫時打消了去當面找路知和這個想法,轉而不停地給周舸發訊息打電話,但是周舸太忙,兩人總是不能連貫的溝通交流,連著兩週見不著人也沒法進行長久的談話之後,葉西決定直接去找周舸一趟。
結果沒成想,原本去之前還信誓旦旦要教育周舸的人回來之後直接閉口不提了,劉青怎麼看怎麼奇怪,一連三天上門拜訪試圖得知原因。
“怎麼了你?”劉青跟在拿著個錘子到處走的葉西身後,“去找一趟周舸回來怎麼跟變了個人一樣。”
“他們的事他們自己處理。”葉西答得簡潔。
可這人的表情怎麼都看不出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劉青還是頭一回覺得葉西這人這麼神秘,他大咧咧往沙發上一坐,“早跟你說感情很覆雜的,你非不聽,不會是周舸罵你了吧?”
“可是按理說他也不是這種人呀,難道因為你直接去了他工作室影響他工作了?”
“我沒耽誤他工作!”葉西擰起眉,語氣兇惡地解釋。
“好好好,我想也是啊,你那天明明心情挺好的,不還一直給我說他們那地的休息室有多少多少零食飲料,等幾個小時都無所謂。”
“那天我沒和周舸見成,所以我去了他工作室這件事你絕對不能告訴他。”葉西忽地兩步走近,神情嚴肅地舉著錘子威脅。
“搞了半天你壓根沒跟他見上面啊,那我真是搞不懂你了。”劉青嘆了口氣,“葉西,我們就別干涉別人感情了,雖然我也很不希望他們分開,但是人的感情,只有自己清楚。”
“我就是覺得,有種失去朋友的感覺。”葉西也坐了下來,“而且那路知和怎麼這樣啊,我給他打電話都不接了。”
“所以說,當初他們倆談戀愛我就不該同意的!朋友在一起這種事就很有風險啊!”
葉西說著,重重一拳砸向沙發,似乎是忘記了手上還有個錘子,實心的鐵塊“咚”地一聲砸到水泥地上,反而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可是如果連朋友都做不了的人要怎麼成為戀人呢?”劉青無比認真地反問。
葉西被問懵了,似乎覺得劉青說的有道理但又不想承認,好一會才嘟囔了一句,“反正現在已經這樣了,我以後再也不管了。”
“那最好啦。”劉青安撫地拍拍葉西的肩膀。
說是不管了,其實葉西還是沒放下,只是真要嘗試什麼辦法,他還真的想不出來了,同時接下來怎麼都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臨近二月底的時候,周叔叔走了,是突發的疾病,與其說能不能接受這件事,只覺得恍惚,自小在這附近長大,要不是爸爸只能有一個,葉西覺得周叔叔也是自己的爸爸。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見到身邊的大人哭過,而真的看見邊抽菸邊抹眼淚的自己爸爸,以及拉著徐阿姨手的劉青媽媽說著說著話就開始掉眼淚時,除了不真實的悲傷,還感到恐懼。
即使長到了21歲也依然覺得大人是無所不能的,可以處理好任何事情的,今天才發現,原來大人也會哭,大人也會不知所措,可自己該怎麼做,自己要做些什麼才對?
劉青說我們只要照顧好周舸,安撫周舸的情緒就好了,因此一直陪在周舸身邊,提醒他吃飯提醒他休息,可葉西還是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因為周舸看起來實在太正常了,能感受到他當然很悲傷,但他從不展現自己的難過和脆弱,他不會說自己累了餓了或者睡不好覺,更不會哭也沒有無法控制情緒的時候,甚至能在別人說起碼這種情況人是沒有痛苦地走了的時候點頭附和。
葉西覺得太荒謬了,怎麼能拿沒有痛苦這樣的話來安慰,人活著就是會感受痛苦的,即使痛苦活著也比什麼都重要呀。
葬禮在終日不散的混沌感中結束了,僅僅是過去了幾天葉西就有點回想不起當時的狀況了,仔細想想可能因為他一直只是注視著什麼,注視著周舸和徐阿姨處理事情,注視著自己的爸爸、劉青的媽媽乃至周舸家的親戚們忙前忙後,交談著、商討著各種各樣的事。
“把這給周舸家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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