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潁川捷報一同送進南宮的,還有一條黃巾。
布已經被血浸硬了。
這是那名押糧俘虜從頭上解下來的。旁邊壓著他兒子的小草鞋,以及柳灣舊祠裡三村婦孺的大概人數。
劉琅看了片刻,把黃巾攤在戰圖上。
“朕要給反賊留一扇門。”
何進眉頭先皺了起來。
“陛下,賊就是賊。今日給糧,明日便可能混進細作。若有人白日來投,夜裡回去報營中虛實——”
“所以要驗。”劉琅打斷他,“就算裡面混得進一個細作,也不能把一百個想逃命的人全趕回去替張角拼命。”
諸葛亮沒有勸劉琅收回這句話。
他拿過黃巾捷報後附的第二封短簡。
這是皇甫嵩從前線追送來的。
上面只問了幾件事:來者是否先繳兵器,戴過黃巾是否一概論罪,有人指認同來者殺過人該不該當場處死,放糧放幾日,滿營之後往哪裡送,若遇假降是否還能動刀。
每一件都是前線馬上會遇到的事。
“左中郎將要的不是一句招降。”諸葛亮道,“他要一條軍士敢照著辦的令。”
劉琅點了點潁川,又點向冀州。
“先開兩處。”
“潁川一處,冀州一處。位置讓皇甫嵩和盧植定,放在大營外、弓弩夠不著主營的地方。來的人放下刀槍,然後進第一道柵欄。”
他說一句,諸葛亮便在木牘上落一句。
“按戶登記。沒有戶籍文書的,也先記他說的籍貫、同行的人和要去的地方,不能叫人跑到門口再回家找證明。”
“先給當日口糧。”
“不逼著從軍。願回鄉的回鄉,能投親的投親,願留下做事的照工錢算。”
何進忍不住道:“若人人都說自己是被逼的呢?”
“那就查他做過什麼。”
劉琅拿起那條染血的黃巾。
“殺過人、替人督戰、藏著軍令不交的,另案看押。只戴過這塊布、替人搬過糧、聽過太平道講經的,不能拿來湊首級。”
“有人指認,也先把姓名和指認者記下來。不能在糧站門口喊一句‘他殺過人’,軍士就把人砍了。”
何進沒有再爭。
諸葛亮把寫滿的木牘翻了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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