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人都要換朱儁。
劉琅卻先把那三份文書壓到一旁,又開啟朱儁送來的傷亡冊。
七百八十二人,不是一個總數。
死者二百一十九。
重傷二百七十六。
其餘是能自行撤回的輕傷。
每一隊最後見於何處,誰領回,誰還在後送路上,冊中都有經手。暫時找不到的另列失散,沒有直接填進死者裡。
第二冊是失路。
棘陽北驛路有兩處窄口落入黃巾手中,驛舍被燒,水井尚未確認是否投毒。朱儁已在南側重新立營,沒有命民夫立刻回去奪路。
第三冊是失車。
十九輛箭車分屬四支車隊。最後一支有軍匠和傷兵同行,失去聯絡,但沿路發現過拆下的壞輪和重新包紮傷口的血布,未確認全軍覆沒。
劉琅抬頭問:“他瞞了多少?”
諸葛亮道:“目前三冊能與滎陽傷兵、車匠和驛報對上。後續可能增損,但沒有發現把失散改成陣亡、把傷兵留在冊外,或把自己的追擊令寫成前鋒擅進。”
“主力呢?”
“仍在。後陣接回大部前鋒後,朱儁主動退到南口,沒有再追。”
“責任推給誰了?”
“沒有。”
劉琅這才重新拿起三份換將文書。
洛陽朝臣要求敗軍奪職,是怕繼續用一個剛敗的主將傷朝廷威信。
前線軍吏要求換將,是因為七百多名同袍剛倒在錯誤的追擊令下。他們不知道下一次還會不會被同一個判斷送出去。
何進則擔心另一件事。
若朱儁只因報得誠實便什麼責任都不用擔,往後所有敗將都可以拿一句“臣已據實上報”當護身符。
“傳令。”劉琅道。
隨行文吏立即鋪開木牘。
“朱儁不換。”
第一句話落下,文吏的筆頓了一下。
“他報了真敗,不能比報假捷的人先丟官。”
“肯報真話是好事,錯了的地方照樣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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