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朱將軍不用臣?”
“那你繼續押車,或者另找能證明自己的差事。”
“就算朕認得你的名字,也不能繞過主帥給你一支兵。”
孫堅沉默片刻,雙手接過實績木牘。
“臣去見朱將軍。”
朱儁見他的地方不在中軍大帳,而在潁川南口新立的第二道車陣旁。
六輛失而復得的箭車正在卸箱,前線軍吏逐項重驗。朱儁從頭看到尾,最後才問孫堅:“你要最險的那一段?”
“是。”
“陛下讓我試用你,卻沒讓我把前鋒交給你。”
“臣只求一段,不求整營。”
朱儁指向車陣東側。
那裡有一條低矮泥堤,前接開闊地,後面卻是弩車換防必經的窄路。一旦正面被壓,前鋒退得慢會堵住弩車,退得快則整道缺口都要讓開。
“東堤三里,你敢接?”
“敢。”
“若你見敵便追,不聽收兵令,由誰負責?”
孫堅取出自己的縣吏木牌,在試用軍令後重重壓下。
“臣自己具名。”
朱儁沒有因皇帝看重他便多給一兵。
東堤原有兩百四十人,仍歸原軍候統領。孫堅只以試前鋒身份參與佈置,能提出建議,不能越過軍候私調一隊。
他接下的第一件事,也是把剛送到的弩車、盾車和退路一一走完。
東堤換防當晚,烏雲從西南壓了過來。
負責轉運弩車的軍官想在落雨前趕到,命車隊取消途中開匣擦拭,又卸下部分油布減重。車走得快了半個時辰,暴雨卻比預計更早落下。
黃巾偵騎一直在遠處盯著。
他們看見漢軍弩車換防。
看見幾輛車上的油布少了一層。
也看見軍士在第一陣雨裡匆忙給弩匣遮水。
雨勢最大的時候,黃巾營中突然亮起三排火把。
那道火光一亮,全軍都知道:壓向東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