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準點去工作室開門。
學校陸續進入考試周，我這邊沒排課，但寒假班有許多事需要準備，比如跟家長溝通排課，購買物料之類的。
生意著實不錯，只有我和半個譚小道有點忙不過來，如果這個生意要一直做下去，我該招人了。但現在這個狀態，我越發不知道能做多久，甚至不知道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貿然把員工招來頗有點對人家不負責。
趙霽約我吃午飯，於是我發了條資訊給趙家的管家，說不需要廚師給我送飯了。一瞬間真覺得我好像成了趙家的一份子一樣。
其實我從來沒覺得和前夫哥一起從零開始奮鬥有什麼不好，就像我從來不覺得趙暄的財富、梁思武的地位是我必須選擇他們的理由——說得我好像能隨便選一樣。但他昨天那副嘴臉，讓我覺得……這段婚姻真的是我的黑歷史。
人可以沒錢，但不能沒有一個健康向上的狀態。像每天晚上八點多準時出現在青蘿學園門口擺攤向晚自習下課的學生賣烤腸的大叔，人家實實在在為養家而努力著，他就足以稱得上是一個優秀的好男人。
十一點半，趙霽準時出現，一同來的還有杜楊的助理唐婧。
趙霽一進門就歡快地給我展示唐婧專程送來的禮物——杜楊找“ 琴心”為趙霽定製的一件中式旗袍，蘇繡、絹紗和現代設計巧妙結合在了一起，整體圖案有種雨過天晴的感覺，恰到好處地呼應了“霽”字。旗袍是夾棉的，領口袖口配上了一層毛毛，冬天穿都不會冷。
杜楊真的是用心準備了，難怪哄得用慣好東西的趙小公主眉開眼笑。
午餐是唐婧安排的，在一個名叫“福”的私房菜館。她說既然在飯點偶遇，作為頭部餐飲集團的高管，就沒有讓我們做東的道理了。
“福”是幸福集團旗下的私房菜館品牌，在沙城頗有名氣，最近的一家店離青蘿學園並不遠。然而回來之後幾乎每頓飯都有趙家免費安排，我還沒機會去一嘗究竟。
不，哪怕有機會，我也是捨不得花這個錢的。
唐婧不是一個鋪張的人，這跟杜家一貫的作風非常相符。她吩咐店長給我們安排三份午市套餐，就帶我們坐下了，特意解釋說，“福”的主廚會根據客人的特點量身定做套餐，避免餐飲浪費。
我和趙霽都挺喜歡這種聚餐模式的，簡單明瞭，省去很多客套，大家都沒什麼心理負擔。
套餐十分精緻，前菜安排了琥珀魚子醬煙燻溏心蛋、黑松露鵝肝，主食用了法國藍龍蝦湯煳米線和鮑魚撈飯，搭配松茸菊花豆腐湯解膩，都是小小一份，不會吃不完，甜品用了燕窩椰子雪芭配蜂巢蜜，說我們倆都是老師，容易嗓子不好。飲料依舊是幸福集團招牌的白月光檸檬茶。
真是個周到的人。
唐婧說，“福”小館雖然名義上是連鎖，但各家店用什麼選單主廚有著極大的自主權，去每家店感受不一樣，甚至去同一家店都能每次解鎖不同的驚喜。
她真誠地認為“福”小館是幸福集團旗下最棒的餐飲品牌，誠摯邀請我們經常來坐坐。
我內心感謝她的好意，但深深覺得我吃不起。
上次見面，我的注意力全在杜青羽身上，這次坐到了唐婧的對面，我忍不住仔細看起了唐婧的面相。
這姑娘，命數還真不壞。
從小家境一般、學習一般、長相一般，沒什麼過人之處，屬於班上最不起眼的那種女孩子，但人生的關鍵節點總能出現奇蹟，一輩子雖不會大富大貴，但不會真正意義上缺錢，也不缺愛。
上次梁思武吃飯時隨口聊到一點唐婧的事。
唐婧畢業於東海外國語大學，專業是斯瓦希里語，第一志願分不夠調劑進去的。這個學校說好不好說差不差，剛好達到幸福集團的簡歷初篩標準。當時杜楊同志因為女秘書對他多有過分想法，已經換了六個秘書了，還是常董助理的梁思武苦不堪言，直接殺到HR面試現場，看中了唐婧，直接把人帶到杜楊面前，說不用她的話，自己就罷工。
梁思武說，唐婧相貌平平，學歷平平，出身清苦但家風正派，大機率不會有不該有的想法。
“她是來面試銷售的，理由是銷售最有可能拿到高薪，她爸爸得癌症很多年了，她要多掙錢，給爸爸更好的治療。她不怕苦，不怕學，就怕掙不到錢。我說她的性格不適合做銷售，還是做常董助理吧。她問，工資高嗎？不高就算了。我硬綁著唐婧去做助理，硬綁著杜楊用她，跟個皮條客似的。”梁思武邊說邊笑，笑容裡是掩不住的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