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家族共業,我之前跟趙暄大伯探討過。
趙暉家做的的確是惡業,幸虧發現得早,死去的孩子還沒正式成為古曼童,趙家根基深厚,多做善事可以消弭大部分影響。且趙暄和趙暉這兩家近年來更像商業夥伴,親情很淡,共業不多,故而不需要斷親。不然一個商業帝國自斷臂膀,少不了傷筋動骨。
“趙小明是先天疾病走的,你們去跟民政局聯絡,設立個先天疾病救助基金吧。平時多做善事,誠心點。”說完轉向那兩個教授,“教授是教書育人為人師表,教書之前,先做個人吧。”
趙暉父母不停點頭,陳之妤的父母還很不服氣的樣子。所謂知識分子,傲骨真是用錯了地方。
解決了這個問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你們冒充趙小明的那個孩子呢?”趙暄大伯問道。這件事裡最可憐的就是這個孩子,雖然她的原生家庭不把她送給趙家也未必會善待她,但是接下來,趙家是一定不會對她多好的。
趙暉媽連忙叫來傭人,吩咐去把品言小姐叫下來。
趙品言顯然剛剛睡醒,臉上帶著草草洗漱的痕跡,身上是一條剛被傭人從衣櫃裡翻出來套在身上的裙子。
這個不到5歲的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徑直走向我,喊道:“大小姐。”
我如遭雷擊,趙暉媽也是,後者連忙呵斥:“這是你嬸嬸!”
我輕輕掐算了一下,這孩子……是……連忙問道:“你叫我什麼?”
趙品言怯怯地看了趙暉媽一眼,小聲說:“嬸嬸。”
這孩子,看來過得並不好。我打定主意對趙暉媽說:“你們反正有親孫子了,我還沒孩子,所以我想把品言帶走撫養。”這是早前和趙暄家商量過的,如果他們接下來虐待品言,又是一件造業的破事,當然,現在還有了別的原因。
趙暄說:“是啊,阿暉都有兒子了,我到現在老婆都沒娶上。”說完意味深長地瞄了我一眼,“我都快40了,也不一定行了……”
呸呸呸,這是什麼虎狼之詞,陳之妤看向我的眼神彷彿在說:“你丫為了嫁入豪門比我還拼。”
“咳咳……”趙暄大伯聽不下去了,“就這樣吧,你們覺得呢?”
當然是同意啊,本來他們一家看著小品言也不是滋味。趙暄當即打電話吩咐律師著手辦手續,我們算是有孩子了。以後也許會有別的孩子,但品言對我而言,一定有不尋常之處。
回酒店收拾行李準備離開的時候,趙暉和趙霏兄妹意外出現了。
趙霏是來找趙霽的,約好過幾天去沙城正式談細節,她想依託青蘿學園的班底辦一所個人學校,就叫“青蘿ONE”。
“我忘不了去U國讀私立高中的第一天,驚喜地發現原來教育還可以是這樣的,每一個學生都可以被看到。我在牛津學的是教育學,原本對企業經營也並不感興趣。現在……更不想待在那個家裡了,做自己不喜歡的事還要成為別人的眼中釘。小霽,帶我實現我的理想吧。”趙霏熱切地說。這個想法和趙霽的理念不謀而合,能有什麼問題呢?
趙暉則是來找我的。這個男人眼睛裡寫滿了痛苦和折磨。
“從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只需要守好不賭博、不創業的富二代本分,寧要無所事事,不要躊躇滿志。小明是早產,之妤生孩子那天我在新加坡出差,等我回來,他們已經做好決定了,我只需要簽字。這是我們一直以來的相處模式,之妤是我父母的忠實執行者,而我,只需要被告知。”趙暉痛苦地抱住了頭,“小明是我的骨肉,我怎麼捨得放棄!我也提議過要救她,至少試一試。但是那一天,我父母、之妤父母,甚至之妤本人,都是那麼堅定的不救,並且理所當然,我……”趙暉捂住臉,痛哭了起來。
“我可以再看一看小明嗎?”趙暉抬起頭,乞求道。
我用心通問李明嬌,她表示趙小明和她在一起,可以馬上來。我拉好遮光簾,李明嬌就帶著趙小明現身了。
趙暉情緒瞬間崩潰,痛哭不止,不停地跟趙小明懺悔,趙品言抱著他,輕聲安慰。
這才像一家人啊。
趙小明不能待太久,很快離開了。趙暉抬起頭,問趙霏趙霽:“妹,小霽,能不能打聽一下牛津,或者其它大學,有沒有適合我這種大專生讀的課程?我想提升一下自己。然後……去總部找個部門上班,哪怕從基層做起。”
“你是不想回家面對他們嗎?你的兒子可是剛出生,你就這麼一走了之?”我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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