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一人回到沙城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趙暄說忙完來接我一起吃晚餐。
我打了個車去工作室。暑假工作室太忙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
一下車,發現人群都在往一個方向跑,佟琪看到我,大叫道:“子晴啊,出大事了,有學生跳樓了!”
跳樓?不會我救佟令他們三個導致能量失衡,又出事了吧?
帶著忐忑的愧疚,我跟著人群來到事發地點,沙城農商銀行的大樓。
這個樓是五鬼位之一,我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這時李明嬌突然跳了出來,跟我說:“不好,他們在搶魂,你回去等我,放心,我搞得定。”說完嗖的一聲消失了。
看來現場沒什麼可看的了,我回到辦公室,鎖緊門窗,拉好遮光簾,發信息給佟琪讓她趕緊坐回前臺,幫我擋住一切訪客。
不一會兒,李明嬌提著一個魂來了,頭骨開裂,渾身血淋淋的,看來就是剛跳樓的學生。
李明嬌看了看魂的尊容,皺了皺眉頭,抬手撫在學生額頭上,把學生恢復成了正常的樣子。
見學生穿的是沙城中學的校服,我輕輕鬆了口氣,應該和我救魂的事關係不大吧?
這時花盈的聲音響起來了:“徐子晴,他跳樓可不是我們乾的啊,只是剛好跑這來了。我不立牌坊,而且能力也沒這麼大,你愛信不信。但一個自殺的罪魂,又沒家人幫他超度,去了冥府也是受罰,我們收留他也不行嗎?”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但是魂都被帶來了,我要不要面子的啊?李明嬌看看我,表情也是有點糾結,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答道:“冥府怎麼處置他自有規則,這不是你們能帶走他的理由。”
花盈沒再回話,估計這樣傳音挺耗法力的,她也支撐不了太久。說人話就是,她懶得跟我吵。
“你是誰?為什麼跳樓?”我問。
“我叫劉洋,在沙城中學讀高一。我爸媽離婚了,我……我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劉洋說。
這……現在孩子也太脆弱了點吧?離婚,多大點事。我想到李亞梅,自從送走了她身上那邪物,女兒好像恢復挺好了,這孩子都能堅強活著。
“爸爸和媽媽分別再婚了,沒人管我了。”劉洋接著說。
等等,沒人管的意思是?“他們是精神上不管你,還是物質上不管你?還是啥也不管?”我想盡辦法用了一個含蓄的問法。
“我判給我爸,我媽按月給撫養費。我爸娶了出軌的那個阿姨,我跟著奶奶生活。我媽也另外嫁了一個,撫養費是打給我爸的。但是我爸已經很久沒有給過我生活費了。”劉洋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犯法吧。”我忍不住說。
劉洋苦笑道:“他說,不是不想給,是沒有。他當時酗酒、出軌、打我媽,這個阿姨以為自己成功上位,結果他現在酗酒、打她,出軌變成了賭博,自己的工錢輸光,連我媽給我的撫養費也輸光。”
“你死了,你奶奶怎麼辦?”我問。
劉洋抹了抹眼睛,說:“我奶奶對我太好了,所以我一定要死。我奶奶每個月領那一點社保養老金,幾乎全部給我用,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甚至捨不得買藥,生病就扛著,我……沒有了我,她過得會好很多。”
聽不下去了,我擺擺手,讓李明嬌帶他下地府。
我鋪開黃紙,打了個情真意切的表文,在銅盆裡點燃。
珏叔叔,如果我真的是冥府大小姐,那我說話是不是管用?這個孩子,可以對他網開一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