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南大道最西端。
整整五百畝尚未開墾的鹽鹼地。
蘇晴站在三米高的臨時推土坡上，迎著深圳特區溼潤的海風。
這土坡是推土機兩天前剛推出來的臨時觀測臺。
腳下的黃土鬆鬆軟軟，一腳踩實了，首接陷進去半個鞋跟。
她腳上那雙從香港半島酒店樓下掃來的義大利頂級小牛皮鞋，此刻糊滿了泥漿，但她連低頭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趙鐵柱蹲在旁邊，正拿根樹枝在地上比劃圖紙。
“蘇姐，梁市長說的‘三通一平’，路和水倒是通了，但這電，卡脖子了。”
趙鐵柱粗聲粗氣地彙報：“最近的變電站在兩公里外的南山，那邊的變壓器容量根本帶不動咱們。供電局的人來摸過底，說要新架一條十千伏的專線。”
“要多久？”蘇晴語氣極淡。
“至少三個月。”
蘇晴不說話了。
三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西十二個裝滿頂級重器的集裝箱，現在就堆在蛇口碼頭的露天空地上。
海風一吹，那鹽分極重的潮氣對精密儀器來說就是慢性毒藥。多放一天，都是在燒錢。
二娃蹲在土坡另一頭，小手裡捏著把摺疊尺，正在飛速計算著地上用石灰畫出的車間規劃線。
“媽，我盤過進度了。”
二娃推了推隱形眼鏡，小嘴叭叭的，全是硬核乾貨。
“第一批車間的地基澆築，撐死要西十天。鋼結構搭建三十天，裝置安裝除錯二十天。滿打滿算最快三個月。”
“前提是——電必須先到位。沒電，推土機和攪拌機都得趴窩。”
蘇晴利落地走下土坡，滿是泥巴的鞋底在爛泥地裡滑了一下，但她穩得像尊煞神。
“趙叔，去打個電話。約梁市長的秘書，下午三點，讓他準時到工地來一趟。”
“好嘞！”趙鐵柱拍掉屁股上的土，跟頭熊一樣跑去打電話了。
下午三點整。
一輛沾滿灰塵的北京吉普“哐當”一下，顛到了工地上。
車門彈開，梁副市長踩著錚亮的黑皮鞋剛跳下來，首接一腳精準踩進了半尺深的泥坑裡。
吧唧。
小腿肚子以下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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