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
臨時拼湊的集裝箱辦公室裡，二娃穩穩坐在一張舊辦公桌前。
桌上就三樣東西。
一臺從香港順回來的蘋果II型電腦，一部接了外線的數據機，外加一杯涼透的麥乳精。
幽綠色的螢幕光打在二娃臉上，硬生生把這白嫩嫩的小神童，照出了一股子腹黑反派的既視感。
蘇晴站在一旁，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子，主打一個監工倒計時。
“底細能摸透嗎？”蘇晴喝了口溫水。
“媽，你這話問的，跟問我‘一加一等幾’有什麼區別？”
二娃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眼鏡，短胖的小手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調出來了。中聯華興貿易發展公司，註冊資本五十萬。實繳——零鴨蛋。”
二娃撇了撇嘴：“法人魏建國。經營範圍寫得那叫一個花裡胡哨，說白了，就是個空手套白狼的皮包公司。”
“啪。”回車鍵按下。
螢幕上瞬間刷出一串滾動程式碼。
“殼子不重要，咱們得看它的錢袋子。”
二娃小臉嚴肅：“他們在北京中行開了兩個對公戶。一個人民幣，一個外匯。外匯戶絕對有大瓜。”
蘇晴扯了把摺疊椅坐下，身子前傾：“能黑進外匯戶？”
“媽，八十年代的銀行系統，在我眼裡跟紙糊的沒兩樣。”
二娃語氣裡滿是高階玩家對新手村的嫌棄。
“中行北京分行去年剛上的日本富士通主機，F-150型號。”
二娃冷笑一聲：“這破系統的遠端終端協議有個致命後門——預設管理員密碼，居然是六個零。”
“六個零啊！”
二娃敲著桌子，痛心疾首，“連咱村口王大爺鎖雞圈的鎖，都比它有技術含量！”
“滴——嘟——吱——”
數據機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撥號音。
資料流順著深圳的電話線，一路北上，接力跳板，首插中行北京分行的資料中心。
螢幕一閃，彈出一行綠色終端字元。
二娃從容不迫地敲下六個零。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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