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日。
廣州，珠江賓館。
蘇晴從招待所搬了過來。
不是她想搬，是陸鳳年一上午打了三個電話催。
“你帶著兩個孩子住三十塊一晚的招待所，吊扇嘎吱嘎吱響一宿，蟑螂滿地爬——你是來談生意的，還是來體驗窮遊的？”
蘇晴覺得他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七丫昨晚在招待所枕頭底下翻出一隻壁虎。
小丫頭興奮得嗷一嗓子叫到半夜。
隔壁旅客嚇得拍門找服務員，服務員差點把派出所民警叫來。
主打一個小錦鯉出門，雞飛狗跳。
珠江賓館在沿江路上，是廣州數得著的涉外賓館。
大堂裡鋪著暗紅色地毯。
前臺服務員穿著旗袍，說話帶著廣東口音，普通話裡夾著幾句磕磕絆絆的英語。
賓館三樓整層，被總參的人包了下來。
蘇聯代表團住在301到304。
陸鳳年和方正國住在308。
蘇晴帶著六娃和七丫，住進了312。
下午兩點半。
陸鳳年來敲門。
“準備好了嗎？科茲洛夫在三樓會議室等著。”
蘇晴正在給七丫梳辮子。
小丫頭一點不老實，腦袋東扭西歪，嘴裡還含著一顆大白兔奶糖，口水把下巴都弄溼了。
“等我五分鐘。”
陸鳳年靠在門框上，低聲提醒：“蘇晴，有個事我先跟你說一聲。”
“說。”
“科茲洛夫這個人，不太好打交道。”
蘇晴把七丫的小辮子紮緊：“怎麼個不好打交道？”
“昨天我跟老方陪他吃飯，從頭到尾，他就說了三句有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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