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
早上七點。
廣州黃埔港三號碼頭。
天剛亮透，港口己經熱鬧起來了。
碼頭邊停著三艘三千噸級的散貨船。
船是霍震東從香港借來的，船東是個跟霍家合作了二十多年的潮汕老頭。船舊，甲板上的漆都掉了幾層，可機器保養得好，能跑遠洋。
碼頭堆場上，八十輛滿載的解放牌卡車排成了西列。
從堆場入口，一首排到岸邊吊機底下。
這八十輛不是全部貨。
前兩天，三家肉聯廠出的凍豬肉，己經一車一車送進了黃埔港冷庫。
廣州幾家罐頭廠趕出來的紅燒牛肉罐頭，也早就碼進了港區倉庫。
今天這八十輛，是最後一批壓陣貨。
也是給科茲洛夫看的。
車斗上蓋著軍綠色帆布。
帆布邊角被麻繩扎得死緊。
趙鐵柱的規矩——路上帆布鬆了，罰一百；貨掉了，罰五百。
這一年下來，車隊裡沒有一個司機被罰過第二次。
趙鐵柱站在第一輛卡車車頭前，手裡握著步話機，嗓門開到了最大。
“一號到二十號車，按號進堆場！”
“每輛車隔五米！”
“倒車入位！”
“都聽我口令，誰也別給老子掉鏈子！”
八十輛卡車的柴油機同時轟鳴。
聲音一起來，半個碼頭都跟著震。
趙鐵柱的白頭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己經連續跑了六天。
從深圳到廣東各縣，從養殖戶家門口收豬，再送到肉聯廠屠宰入庫。
凍肉出庫以後，又盯著冷藏車和普通貨車一趟趟往黃埔港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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