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的燈全亮著。
三條組裝線分成六個工位，機器轟鳴。
正常情況下，每條線一天能出三百五十臺成品尋呼機。
降價之後，訂單翻倍。
麥克尼爾讓車間從單班改成兩班倒，每天產能硬生生拉到了七百臺。
上午十點，第二條組裝線突然停了。
不是裝置故障，是缺料。
按鍵彈片用完了。
車間主管傑瑞從倉庫跑回車間時，滿頭大汗。
“彈片庫存清零了，零點一微法陶瓷電容也只剩兩天的量。”
傑瑞拿著出庫單，手在發抖。
“香港中轉倉那邊說，上週下的補貨單沒到，催了三次，倉庫回覆說供應商那邊斷貨了。”
林秘書第一時間給麥克尼爾打了電話。
麥克尼爾放下咖啡杯的時候，杯子碰在桌面上，濺出一點深色的液體。
他沒擦。
“什麼叫斷貨？”
林秘書的聲音也不太穩。
“麥克尼爾先生，我剛跟香港中轉倉確認了，按鍵彈片、零點一微法陶瓷電容、蜂鳴片、彈簧觸點——這西種外圍通用配件，整個香港中轉市場上，全部缺貨。”
麥克尼爾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全部缺貨？西種？同時？”
“是的。”林秘書翻著手裡的傳真紙，“我查了三家主要供應商，荃灣的永豐，葵涌的利達，觀塘的富成。全都說同一個事——三天前，有人用兩倍溢價，把他們倉庫裡所有匹配我們型號的通用件，一次性買空了。”
麥克尼爾站了起來。
“兩倍溢價？誰？”
林秘書搖頭。
“供應商說買方是一家香港本地貿易公司，叫什麼‘震東國際’，付的是美金現匯，三百萬美金，一分錢沒還價，見貨就收。”
三百萬美金。
麥克尼爾的拳頭砸在桌面上。
咖啡杯跳了一下，杯子裡的咖啡潑出來一半，淌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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