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口碼頭，凌晨五點半。
天還是青灰色的，海風帶著鹹腥味往岸上灌。
碼頭上停著一艘五百噸的散貨船，船身鏽跡斑斑，甲板上堆滿了成捆的螺紋鋼。
工頭姓馬，西十來歲，矮胖，脖子上掛一條假金鍊子，手裡攥著個小本子在人群裡點人。
“你，你，還有你，都給老子過來！今天卸鋼材，計件結算，一捆三毛。”
大娃混在人堆裡，低著頭被點上了。
工人們三兩兩往船上走，有人推小板車，有人扛扁擔。
大娃什麼工具也沒拿，首接跟著上了甲板。
第一捆螺紋鋼擺在面前，六根一捆，鐵絲扎得死緊，目測三百多斤。
旁邊兩個老工人弓著腰，準備合力往板車上抬。
大娃沒等他們，伸手一抄，左手一捆右手一捆，兩捆六百多斤的鋼材提溜起來，大步流星往岸上走。
身後兩個老工人對視一眼，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從船艙到岸上的堆場，單程八十多米。
別人推著板車走一趟要五六分鐘，大娃兩條腿邁得飛快，兩分鐘不到就一個來回。
放下鋼材轉頭就跑回去再扛。
一趟。
兩趟。
三趟。
十趟。
一個小時過去了，大娃跑了三十多趟，汗把背心浸透了，背上的肌肉隆起一塊一塊。
碼頭上的其他工人全停了活，站在那裡看傻了眼。
“見了鬼了……這小子是人還是牲口？”
“三百多斤一手一捆，連喘都不帶喘的！”
“我他孃的幹了二十年碼頭，頭一回見這種怪物。”
記賬員坐在邊上，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越打手越抖。
他看著大娃計件牌上密麻麻的正字，吞了口唾沫。
“七十三捆……一個人……一上午……”
這是三十個壯勞力一天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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