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的？”
他們剛推著車走到門口，一個尖嘴猴腮的夥計就斜著眼打量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的目光在蘇晴一家人破舊的衣衫和幾個孩子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輛沉重的獨輪車上，眼神里透出一絲輕蔑。
“是，住店。”蘇晴平靜地回答。
“幾個人？要什麼房？”
“我們一共十一個人，要一間能住下的屋子就行，乾淨點。”
夥計嗤笑一聲，吐掉嘴裡叼著的草根。
“十一個？你們當這是哪？還想住一間屋？通鋪都沒你們的位置！”
另一個身材壯碩的夥計也走了過來，抱-著胳膊，像看耍猴一樣看著他們。
“帶著這麼多孩子，還有個老婆子，一看就是南邊逃難過來的吧？我告訴你們，我們這店，可不收難民。”
蘇明德的臉漲得通紅，正要上前理論。
蘇晴伸手攔住了他。
她知道，跟這種人爭辯，沒有任何意義。
“我們不是難民，”蘇晴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們是去西北軍區探親的軍屬。是貨站的王師傅介紹我們來的。”
聽到“軍屬”和“王師傅”這幾個字，那兩個夥計臉上的嘲諷收斂了一些。
尖嘴猴腮的那個狐疑地看著蘇晴：“哪個王師傅？”
“開解放牌卡車的王師傅。”
兩個夥計對視一眼，態度總算緩和了一點。
“等著。”
尖嘴猴腮的夥計丟下一句，轉身走進了喧鬧的院子。
蘇晴一家人就站在門口，忍受著來往人群好奇、審視甚至是不懷好意的目光。
大車店的院子極大，像個小廣場。
中間停著十幾輛騾車、馬車，甚至還有兩輛吉普車。
牲口棚裡，馬的嘶鳴和騾子的叫聲此起彼伏。
院子西周是一圈兩層的木樓，掛著燈籠的走廊上人來人往。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堂，裡面擺著十幾張方桌，坐滿了喝酒划拳的男人，喧譁聲浪一陣陣地傳出來。
這裡，就是雙旗鎮的心臟，匯聚了三教九流，也流淌著資訊、金錢和危險。
沒過多久，那個夥計領著一個身材魁梧，留著板寸頭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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