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那邊傳來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屋子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那聲音很輕，很專業，試圖不驚動任何人。
大娃抱著木條的手臂，肌肉墳起。
西娃己經將一顆石子扣在了彈弓的皮兜裡，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蘇明德護在炕前，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蘇晴卻對著黑暗中的家人們，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一切，盡在掌握。
“吱嘎——”
窗戶被從外面用薄鐵片撥開了插銷，然後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縫。
一陣夾雜著院中牲口棚味道的冷風灌了進來。
一個瘦小的黑影，如同沒有骨頭的蛇，從窗縫裡鑽了進來，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黑影在原地停頓了片刻，側耳傾聽屋內的動靜。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炕上傳來孩子們平穩的呼吸聲。
黑影顯然鬆了口氣。
他認定這家人己經睡熟了。
他熟練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然後藉著從窗戶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朝著床鋪的方向摸去。
他記得很清楚，下午那個女人，就是在這個方向，從貼身的衣物裡拿出的錢。
那厚厚的一疊大團結，讓他一整個下午都心癢難耐。
只要得了手，他就立刻遠走高飛，再也不用在這破地方當個掃地的雜役。
他一步，兩步……
腳下忽然踩到了一根細不可見的絲線。
那絲線是用女人的頭髮和納鞋底的麻線捻成的，在黑暗中根本無法發覺。
“啪嗒！”
一聲輕響。
瘦小黑影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身後那扇被推開的窗戶，“砰”的一聲猛地合上！
緊接著，“哐當”一聲，一根早就預備在窗框上的鐵條應聲滑落，死死卡住了窗槽。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無異於一聲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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