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
當時鐘的時針剛剛指向五點，整個家屬院還籠罩在沉沉的夜色中時，陸長風就醒了。
這是他長達十數年的軍旅生涯，刻在身體裡的生物鐘，雷打不動。
他悄無聲息地起床，穿上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動作輕得像一隻貓，沒有驚動任何人。
當他推開門，走到院子裡時，一股混雜著雪後清新和泥土芬芳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他習慣性地開始做熱身運動，壓腿、擴胸、高抬腿……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如同教科書。
熱身完畢，他開始在不大的院子裡，沿著牆根跑圈。
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腳步落在積雪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他作為“孤狼”時，每天的必修課。
哪怕身處絕境，體能訓練也從未間斷。
可今天，他跑著跑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往常，他訓練時，周圍是呼嘯的風聲，是無垠的戈壁，是絕對的安靜。
而現在……
他聽到了屋子裡傳來的，輕微的、此起彼伏的鼾聲。
有蘇明德蒼老的、帶著一絲喘的。
有孩子們香甜的、帶著奶味的。
他還聞到了一股味道，從廚房的方向飄來，那是屬於隔夜的飯菜和醬油混合的氣味。
甚至，牆角下那個被蘇晴一家收拾得乾淨整潔的雞窩裡，那隻被三丫收服的公雞，也似乎被他的動靜驚擾，發出了幾聲含糊的“咯咯”聲。
這些聲音，這些氣味，這些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元素，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包裹。
讓他感覺……渾身不自在。
就在這時，東邊的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蘇晴披著一件厚棉襖走了出來。
她顯然也沒睡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
看到院子裡那個正在跑步的挺拔身影，她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起這麼早？”她走過去，輕聲問道。
“習慣了。”陸長風停下腳步，額上帶著一層薄汗，在晨光中散發著熱氣。
“早飯還有一個小時才好，你要是餓了，廚房鍋裡有溫著的窩頭。”蘇晴說道。
陸長風搖了搖頭：“我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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