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蒙著厚厚塵土的長途客車,喘著粗氣,在市郊的長途汽車站停了下來。
車門“嘎吱”一聲開啟,像是年邁老人的呻吟。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從車上連滾帶爬地下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農村婦人,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藍色土布褂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卻掩不住滿臉的風霜和算計。
正是陸長風的親孃,王氏。
跟在她身後的,是她的寶貝兒子,陸建軍。
他的腿之前被大娃掰脫臼過,走路還有些跛,但此刻,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痛苦,只有一種壓抑不住的貪婪和興奮。
兩人站在陌生的城市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汽車和穿著乾淨整潔的城裡人,眼睛裡充滿了侷促和新奇。
“娘,這……這就是軍區所在的城裡?可真大啊!”陸建軍咂了咂嘴。
王氏則警惕地抓緊了懷裡的小包袱,低聲罵道:“看什麼看!別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把咱們的差事辦砸了,一分錢都拿不到!”
一提到錢,陸建軍的眼睛立刻亮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壓低聲音問道。
“是向陽村來的王大娘和建軍兄弟吧?”
陸建軍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我們就是!是白醫生派您來接我們的?”
男人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顯然很不喜歡陸建軍這副嘴臉。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跟我來吧,白醫生己經給你們安排好住處了。”
男人領著他們,七拐八繞,進了一家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小旅館。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有兩張鋪著白床單的單人床。
這條件,比他們在向陽村的土炕,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娘,城裡人就是不一樣,這床單,比咱們過年吃的白麵饅頭還白!”陸建軍一屁股坐到床上,用力彈了兩下。
王氏則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著的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她走過去,一把抓起信封,開啟一看,眼睛都首了。
裡面,是厚厚一沓“大團結”!
足足有兩百塊!
“這……這些都是給我們的?”王氏的聲音都在抖。
那個灰衣男人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是白醫生給的定金。她說,只要明天的事情辦得漂亮,讓她滿意了,這信封裡有多少,就再給你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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