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深了。
家屬院的小土坯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燈芯燒得有些旺，不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爆響。
炕燒得滾燙，孩子們在裡屋睡得正香，此起彼伏的均勻呼吸聲，像是一首安寧的小夜曲。
外屋，只剩下陸長風和蘇晴兩個人。
桌上，還擺著兩個沒吃完的菜，一瓶喝了一半的西鳳酒。
紅色的雙喜字剪紙，貼在斑駁的窗欞上，映著燭光，將整個小屋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香和飯菜香，混合成一種名為“家”的味道，踏實而安穩。
蘇晴坐在炕沿上，背對著陸長風，正在拆自己頭上的紅頭繩。
她的臉頰，因為白天喝了點喜酒，泛著一層動人的紅暈，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陸長風就坐在她對面的一張小馬紮上，一句話也不說。
他的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痴痴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要把這輩子錯過的所有時光，都一分一秒地看回來。
蘇晴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後背像是著了火。
她解頭繩的動作慢了下來，最後乾脆停住，從炕邊一面小小的、邊緣己經有些模糊的鏡子裡，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呢？”
“看你。”
陸長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野獸般整齊森白的牙齒。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瓶剩下的西鳳酒，給自己和蘇晴面前的搪瓷缸子都倒了淺淺的一層底。
然後他端起自己的缸子，走回到蘇晴面前，蹲了下來，視線與她齊平。
“看我媳婦。”
“我媳婦，真好看。”
這簡單又首白，甚至帶著幾分蠻橫的情話，讓蘇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臉，更紅了，像被火燒過的雲霞。
她低下頭，不再看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終於解開了那根緊繫的麻花辮。
一頭烏黑亮麗、如同綢緞般的長髮，像是掙脫了束縛的瀑布，瞬間傾瀉下來，鋪滿了她的整個後背。
陸長風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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