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碴子碎了三瓣。
蘇晴蹲在灶臺邊，把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手穩得很。
二娃站在旁邊，沒再說話。他知道他媽在想事情的時候，不能打岔。
蘇晴把碎碗扔進垃圾筐，擦了擦手，起身進了屋。
蘇明德還沒睡。老爺子靠在鋪頭，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旱菸杆子，眼睛半閉半睜。
“爸，聽到了？”
“隔著一道牆，聾子都聽到了。”蘇明德把煙桿擱下。“秦振華要動真格的了。”
蘇晴坐在鋪沿上，把事情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二娃截獲的那段通話內容很短，但關鍵詞砸得實——“封閉集中特訓”、“西山基地”、“後天執行”。
後天。
也就是說，留給他們的時間只有一天一夜。
“這道命令走的什麼口子？”蘇明德問。
“軍委保健辦和總參聯合簽發，名義是“國家人才儲備培養”。”蘇晴把二娃記下來的原話複述了一遍。“秦振華掛的是顧問頭銜，但實際上他能調動的許可權遠不止這個。”
蘇明德沉默了。
過了半晌，老爺子說了句：“這招毒。”
蘇晴點頭。
毒就毒在——名義太正。
“國家人才儲備培養”，這頂帽子扣下來，誰敢說不？你拒絕，就是不配合國家大計。你鬧，就是軍屬不服從組織安排。
更狠的是“封閉”兩個字。
封閉特訓，意味著家長不能隨行。七個孩子被帶到西山基地，跟外界隔絕一個星期。一個星期裡發生什麼，只有秦振華說了算。
體能測試？基因取樣？能力摸底？
想怎麼扒就怎麼扒。
蘇晴的指甲掐進了膝蓋。
“不能讓他們把孩子帶走。”她說。
“硬擋？”
“硬擋擋不住。命令是軍委的章，鳳年的軍銜壓不過。老爺子的面子能頂一時，頂不了一世——秦振華既然敢發這道令，就己經把陸震霆的反應算在裡頭了。”
蘇明德拿起柺杖，在地上點了兩下。
“那就只剩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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