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娃找了根胳膊粗的枯樹枝，在膝蓋上一磕，斷成齊整的兩截。長的那截留著當棍子，短的那截遞給三丫。
“夠使嗎？”
三丫掂了掂，點頭。
蘇晴掃了一眼基地北面那堵三米高的圍牆。牆頭拉著鐵絲網，但鐵絲網的固定樁有兩根己經鏽穿了，風一吹晃盪。
“大寶，牆。”
大娃走到牆根底下，蹲身，十指插進兩塊水泥預製板的接縫裡。
手上一較勁。
預製板底部的地基鬆了——這面牆是趕工期壘的，根基淺得很。大娃沒把牆掰塌，只是在底部拱出了一個剛好能鑽人的豁口。
七個孩子一個接一個從豁口鑽了過去。蘇晴最後一個，鑽過去的時候棉襖蹭掉了一顆釦子。
牆外就是西山的山坡。枯草沒過腳踝，碎石硌腳。冬天的山風颳在臉上跟刀片子似的。
三丫走在最前面。
她不用眼睛看路。鼻子抽兩下，耳朵轉一轉，整座山坡上什麼東西在哪個位置，她比誰都清楚。
“媽，東南方向三百米，山溝底下。兩頭大的帶著三頭小的，正在拱地裡的草根吃。”
蘇晴點頭。“走。”
七個人順著山坡往東南方向摸。
沒有月亮，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六娃走在三丫後面，時不時提醒一句“左邊有坑”、“前面兩步有塊松石頭”。
他的眼睛在暗處比貓都好使。
十分鐘後，一行人蹲在一道乾涸的山溝邊沿上。
溝底下，五頭野豬正埋頭刨食。兩頭成年的，膘肥體壯，起碼一百五十斤往上。三頭小的緊貼在母豬身邊，哼哼唧唧。
大娃攥緊了手裡的木棍，渾身的肌肉己經繃起來了。
蘇晴按住他的肩膀。
“只拿一頭小的。夠咱們八個人吃就行。動靜別太大。”
大娃咧嘴：“媽，我控著呢。”
三丫蹲在溝沿上，沖溝底發出了一串極低的、咕嚕咕嚕的聲音。
不是人話，也不是豬叫。
但溝底的母豬聽懂了。
兩頭大野豬同時抬起頭，豎著耳朵朝三丫的方向看了幾秒。然後，老母豬“哼”了一聲，帶著另一頭大的和兩頭小的，慢慢往山溝深處退去。
只剩下一頭落單的小野豬，還在原地刨草根，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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