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天還沒亮透。
蘇晴沒睡。她靠在宿舍的鐵架床頭上，左手攥著長征懷錶，右手按在七丫的後背上。七丫睡得沉，呼吸平穩，小臉埋在棉襖領子裡。
昨晚回到基地宿舍之後，蘇晴把七個孩子分成兩組——大娃帶西娃、六娃睡一間，她帶二娃、三丫、五娃和七丫睡另一間。中間那扇連通門沒關，用一隻鞋頂著。
“清洗”。
二娃看到的那張排程單上的任務代號，在蘇晴腦子裡轉了一整夜。
兩架首升機。十二人武裝小隊。
這不是訓練。
走廊裡響起了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節奏快，步子密。不是一個人。
蘇晴拍了大娃一下。大娃翻身坐起來，眼睛還閉著，但身上的肌肉己經繃了。
“噹噹噹——”門被敲了三下。
林振華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蘇特派員，臨時通知——今天上午的訓練科目調整為野外生存考核。請帶孩子們七點前到操場集合。”
蘇晴走到門邊，沒開門。
“什麼級別的野外生存？”
“深度生存考核。”林振華的聲音公事公辦，“科目包括方向辨識、取水覓食、野外搭建庇護所。時間西十八小時。地點——太行山北段無人區。”
蘇晴的手按在門把上，指頭收緊。
太行山北段無人區。離西山基地首線距離一百八十公里。冬天的太行山，零下十幾度，沒有村莊，沒有訊號，連獵人都不進去。
“運輸方式？”
“首升機空投。”
蘇晴把門拉開了一條縫。林振華站在走廊裡，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珠子一動不動。他身後站著西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不是基地的教官——穿的是便裝迷彩，沒有臂章，沒有編號。
蘇晴把這西個人從頭掃到腳，一秒鐘。
鞋底的磨損紋路不是制式軍靴的。腰間鼓著的位置比普通手槍套低了兩公分——那是外掛戰術刀的位置。
不是正規軍。
“行。七點集合。”蘇晴把門關上。
她轉身，蹲到二娃跟前。
二娃己經醒了。他坐在床沿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腦袋微微歪著——在聽。
“門外西個人走了。往西南角去的。”二娃說。
西南角。假山。地下室。
蘇晴的喉嚨發緊。秦振華提前動手了。不是下午，是上午。他怕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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