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把紙拍在長條桌上。
“三百塊，養十西個人。每人分不到三十。刨掉喝酒抽菸打牌——剩不下什麼。”
龍哥的手從沙發扶手上滑下來，擱在膝蓋上。
“我給你一個新路子。”蘇晴把紙翻過來。背面是另一組數字。
“從明天開始，你的人不截菜了。反過來——給我護菜。通州的菜、昌平的蛋、豐臺的肉，從產地到我店門口，全程你的人押送。每天出兩個人，輪班。”
“月結。每個月八百塊。”
龍哥的手指頭動了一下。
八百。是他現在收入的將近三倍。
“另外——”蘇晴又掏出一張紙。“我的店以後要擴品類。南方的貨從廣州運到北京，中間有八百公里的鐵路段沒人盯。你的人如果能跑長途押貨——”
她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
“每趟另算。按貨值的百分之二提成。”
龍哥看著那個數字。他算了一下。何翠萍每批貨的貨值少說一兩萬。百分之二——三西百塊一趟。一個月跑三趟，光押貨提成就過千。
加上護菜的八百。
他手底下十三個人，每人每月能分一百多。
比收份子錢翻了五倍。
龍哥從沙發上站起來。
“那五百塊——”
“那五百塊是別人給你截我的菜用的。”蘇晴伸出手。“還回來。菜不截了，錢留著算什麼？”
龍哥愣了一下。
他從皮夾克內袋裡掏出那個信封。開啟。五百塊還在裡面，一張沒動。
他把信封遞過去。
蘇晴接了。塞進棉襖口袋。
“從今晚起，你的人不許再碰朝陽門進城的任何一個菜農、蛋販、肉販。誰碰了——”
她朝大娃那邊偏了一下頭。
地上那堆碎石還沒掃。
龍哥低頭看了一眼碎石。
“明白。”
蘇晴轉身往外走。走到鐵門口，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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