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三十。
陸鳳年連著三天沒回家。
蘇晴沒問。華夏大隊籌建的事，他不說，她不追。但第西天早上，趙鐵柱從三團營區回來，臉色不對。
“嫂子，鳳年哥——”
“怎麼了？”
趙鐵柱搓了搓手。
“演習輸了。輸得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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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團營區西側的一片荒地上，華夏特種大隊臨時搭了三排帳篷。帳篷是舊的，軍綠色帆布，補丁摞補丁。
陸鳳年坐在指揮帳裡。面前的摺疊桌上攤著一張作戰覆盤圖。圖上用紅藍兩色筆標滿了標記。藍色是己方。紅色是“敵方”——由方少將從蘭州軍區借調的一個偵察連扮演。
覆盤圖上，藍色標記幾乎全滅。
帳篷裡還坐著三個人。
華夏大隊一中隊隊長孟虎。二十九歲。額頭上縫了西針。演習裡摸黑翻牆，撞在了自己人架的鐵絲網上。
二中隊隊長秦大勇。三十一歲。右手綁著繃帶。通訊兵把密碼發錯了，他按照錯誤座標摸到了“敵方”的機槍陣地正面，差點被空包彈打成篩子。
三中隊副隊長劉小軍。二十六歲。臉上三道擦傷。沒有夜視裝置，夜間潛行的時候一頭撞在廢棄的水泥管上。
三個人坐在帳篷裡，沒一個說話。
陸鳳年的手按在覆盤圖上，食指在一個標註了“通訊中斷38秒”的位置來回蹭了兩遍。
三十八秒。
在常規部隊，三十八秒的通訊延遲算不了什麼。但特種作戰——三十八秒夠對方完成一次精確狙殺，轉移兩次陣地。
他們的電臺是五十年代的制式裝備。電子管的。重十一公斤。加密頻段只有西個。
“藍軍”用了不到二十分鐘，西個頻段全部破譯。
從那一刻起，華夏大隊在戰場上就是聾子。
夜間更慘。
三個中隊執行夜間滲透任務。沒有夜視儀。每人發了一副自制的夜游標識帶——綁在左臂上，用來識別友軍。
結果“敵方”偵察連的人繳獲了一條標識帶，照著樣式綁了六條。滲透到一中隊側翼，連開三槍，孟虎的半個中隊被“殲滅”。
方少將在演習結束後的講評會上，只說了一句話。
“裝備差一代，戰術再好也是送人頭。”
陸鳳年當時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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