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家屬身份，個人出資，透過方少將協調的特殊渠道採購。全部款項來自家屬經營個體商業的合法收入。與裝備處無關。與軍費無關。”
陸鳳年的聲音在講評大廳裡迴盪了兩秒。
然後——安靜。
七個將軍坐在臺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周副司令的老花鏡擱在桌上。他的手伸到一半——本來是要把眼鏡戴回去的。手停在半空。
“你說——家屬？”
“是。”
“個人出資？”
“是。”
“三十支MP5，十五臺夜視儀，兩萬發彈藥——”周副司令把數字又唸了一遍。像是怕自己聽錯了。“二十五萬八千塊——你愛人掏的？”
“報告首長，準確數字是二十五萬八千整。從家屬個人銀行賬戶轉出。中國人民銀行東西支行。轉賬憑證在方少將處備案。”
周副司令的手終於放下來了。沒戴眼鏡。他往後靠了一下。椅背發出一聲輕響。
臺上第二排。方少將坐著。手擱在膝蓋上。沒動。但他的目光從陸鳳年身上掃過，落在周副司令臉上——他在等。
周副司令的旁邊坐著一位三顆星的。首都軍區參謀長。姓顧。五十八歲。從來不在講評會上說話。此刻——他的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陸鳳年。”
“到。”
“你愛人——什麼單位的？”
“報告首長，沒有單位。個體經營戶。在朝陽門內大街經營一家商場。”
顧參謀長的手指頭停了。
“個體戶？”
“是。”
臺上最右邊坐著後勤部的一位副部長。姓孫。少將。他往前探了一下身子。
“個體戶一年能掙多少錢？”
陸鳳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不知道準確數字。蘇晴沒告訴他全部的賬。她只給了他三十萬。剩下的——她自己在鐵皮餅乾盒裡算。
方少將站了起來。
“我來補充。”
七雙眼睛轉向他。
方少將從軍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檔案袋。牛皮紙的。開啟。抽出三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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