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手槍,頂在柱子叔的頭上?”
蘇晴站在滿地碎玻璃的深圳招待所院子裡,眼神在這一瞬間,冷得連特區燥熱的海風都結了冰。
她沒有看那個跪在尿水裡、抖成一攤爛泥的錢大龍。
“大寶。”蘇晴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他既然那麼喜歡跪著,就讓他這輩子都別站起來了。”
“好嘞,媽。”
大娃憨厚地應了一聲。三百斤的身軀往前走了一步。在錢大龍絕望淒厲的慘叫聲中,大娃抬起穿著特大號迷彩膠鞋的腳,對著錢大龍的兩個膝蓋骨,不輕不重地碾了下去。
“咔嚓!咔嚓!”
骨頭碎成渣的聲音在夜色中清晰可聞。錢大龍白眼一翻,當場疼得昏死過去。
蘇晴轉頭,看向二娃手裡的無線電接收器,手指輕輕摩挲著口袋裡的黃銅鑰匙。
“收拾東西。明天回京。”蘇晴抬起頭,看向西北方向那看不見的夜空,眼底殺氣翻湧,“西北的天,該用血洗一洗了。”
……
兩千五百公里外。甘肅酒泉,礦務局招待所。
刺眼的幾道強光手電,像利劍一樣撕裂了戈壁灘的黑夜,死死打在趙鐵柱的臉上。
狂風依舊在刮,但院子裡的氣氛,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讓人窒息。
“咔噠!咔噠!咔噠!”
三聲清脆的套筒拉動聲。三把烤藍泛著冷光的“五西式”警用手槍,呈品字形,死死頂在趙鐵柱的眉心、太陽穴和後腦勺上。
只要他敢動一下,立刻就會被當場擊斃。
趙鐵柱那把改裝過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此刻己經被踢飛到了五米開外的沙土裡。他像一頭被鎖鏈拴住的西北狼,雙拳緊握,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他面前的那個男人。
王處長。
酒泉市局經偵口的一把手,也是永盛達在這片大西北砸了重金喂出來的“地頭蛇”。
王處長穿著一件在這個年代極其罕見的高檔羊絨風衣,手裡夾著一根帶過濾嘴的中華煙。他的腳下,踩著剛才被趙鐵柱扔出來的那些捆著銀行封籤的“大團結”。
“當兵的,膽子挺肥啊。”
王處長吸了一口煙,將煙霧輕蔑地吐在趙鐵柱的臉上,“一百多號老百姓,被你弄得非死即傷。在這西北地面上,搞這麼大的武裝械鬥,你是真覺得穿了身舊軍裝,就能當這大西北的土皇帝了?”
“老百姓?你管這幫帶槍的沙匪叫老百姓?!”趙鐵柱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是不是老百姓,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
王處長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抖得嘩嘩作響。那是趙鐵柱剛才拍在桌子上的、蓋著總後勤部三個大紅戳的接管令。
“拿幾張不知道從哪個農墾連隊弄來的破紙,蓋個蘿蔔章,就敢來地方上搶奪國有礦產?你這是典型的越權干涉地方經濟!是破壞特區招商引資的大局!”
王處長當著趙鐵柱的面,兩根手指捏住那份帶有最高軍區大紅戳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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