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坐在海風招待所二樓的陽臺上。
五月特區深夜的風，帶著一絲黏膩的溼熱。
她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鐵觀音，茶香在空氣中氤氳。
二娃坐在她身後的破舊書桌前，手裡抱著那臺改裝過的半導體收音機，正戴著耳機，飛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媽。”
二娃摘下耳機，八歲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和年齡極其不符的老練笑容。
鉛筆被他熟練地夾在耳朵上。
“監聽到了。碼頭那邊亂成了一鍋粥。高利貸的龍哥把馬志遠給剁了兩刀，人己經被拖進地下錢莊的暗房了。”
蘇晴微微點了點頭，輕輕抿了一口茶水。
“那三千五百萬呢？”
“錢莊在開箱前，就己經按照馬志遠的要求，把錢打進了我們在瑞士銀行開設的那個不記名離岸賬戶裡。”
二娃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一串數字。
“由於是地下洗錢通道，這筆錢沒有任何合法來源證明，馬志遠連報警都不敢。他吃了個徹頭徹尾的啞巴虧。”
蘇晴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遠處的海岸線。
兵不血刃，三千五百萬到手。
這在一九八三年的中國，是一筆足以建立一個龐大商業帝國的驚天鉅款。
馬志遠以為自己能在蘇晴面前玩手段，卻不知道從他企圖染指國家戰略資源的那一刻起，就己經是個死人了。
就在這時，大娃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從門外擠了進來。
“媽，陳叔叔來了。”
大娃憨聲憨氣地說道。
蘇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幾秒鐘後，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進了房間。
陳德輝。
蛇口工業區管委會的副主任，也是之前在北方軍區老領導引薦下，在這邊專門負責對接蘇晴的官方聯絡人。
“蘇同志，大半夜的，這麼急著找我過來，是有什麼重要情況？”
陳德輝的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接了電話就匆匆趕來的。
蘇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陳德輝坐下。
“陳主任，永盛達的馬志遠，就在半個小時前，因為涉嫌走私鉅額違禁物資，以及參與非法地下錢莊的高利貸洗錢，資金鍊己經徹底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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