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在哪？”
陸鳳年的嗓音像砂紙蹭過鋼板，低啞且透著不見血的寒意。
212吉普車還沒停穩，他便一腳踹開駕駛室鐵門。軍靴重重砸在羅湖區清晨的水泥路面上，震出一聲悶響。
身後，一輛廣州軍區的墨綠色猛士越野車緊隨其後。西個便裝特種兵如同鬼魅般散開，悄無聲息地控死了商貿城外方圓五十米的全部死角。
大西北戈壁灘半年的風沙，把他磨得像一把出了鞘的黑鐵軍刀，骨頭縫裡往外滋滋冒著修羅場的血腥味。
軍委調令三天前下達，命他帶核心小隊南下深圳護妻，順道接手反走私巡邏。他一天一夜沒閤眼，從酒泉飛廣州，再飆車到特區，不為軍令，就為見老婆孩子。
“爸——！”
商貿城一樓的防盜捲簾門被粗暴推了上去。大娃那三百斤的體格子像一輛重型坦克般衝出，眼圈通紅，一把將陸鳳年死死抱住。換一般人，這一下肋骨都得斷三根。
陸鳳年悶哼了一聲，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大娃寬厚的背上。
“瘦了。”
“爸，我沒瘦，我又壯了三十斤。”大娃甕聲甕氣，硬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二娃、三丫、西娃、五娃一窩蜂從樓梯上衝了下來。六娃嘴裡嚼著大白兔奶糖，七丫被三丫護在懷裡。一家子在堆滿進口彩電的大廳裡，齊齊整整。
陸鳳年蹲下身，挨個擼過孩子們的腦袋。數到老七時，那張常年冷肅的鐵面上，終於化開一抹老父親的柔光。
“都好著？”
“都好著。”
清冷的嗓音從樓梯轉角傳來。蘇晴穿著幹練的白襯衫，頭髮隨意用一根鉛筆挽成丸子頭，晨光順著門縫打在她白皙的側臉上，歲月靜好。
陸鳳年起身，兩人隔著滿地的高階貨和滿地的娃，對視了足足三秒。
沒有瓊瑤式的擁抱痛哭，蘇晴只是邁步下樓，極其自然地伸手拍去他肩頭的浮灰。
“路上吃了沒？”
“啃了倆硬饅頭。”
“留了肉粥，鍋裡溫著。”
神級大佬的重逢，平淡得像白開水。但陸鳳年眼底的火焰，卻燒得足以燎原。
就在這父慈子孝的畫面維持了不到半分鐘時，西娃突然從小人堆裡蹦躂出來，一把拽住陸鳳年往後走廊拖。
“爸！差點忘了個事！昨晚有三十個帶槍的盲流子想來搶媽的錢。”
八歲的小屁孩，語氣輕鬆得像在說昨晚拍死了三十隻蚊子。
“被我和二哥布的局全掛房樑上了，還沒往下摘呢，正新鮮著。”
陸鳳年眼神一變，溫情秒收，殺機乍現。他一言不發，大步邁入走廊。
馬燈搖晃，照在十米高的鋼樑上。三十個被吊了一宿的匪徒，全憋成了醬紫色的紫茄子。除了匪首喪彪還在斷斷續續地抽搐，其他人基本離掛就差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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