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顧天雄深吸了一口氣。
“你娘叫林婉清，是江南頂尖大族林家的嫡女。”
“二十多年前，我不過是個在商路上摸爬滾打的窮小子，帶著商隊去江南跑貨。陰差陽錯之下，救了遇險的她。”
顧天雄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彷彿回到了那個鮮衣怒馬的年紀。
“她沒嫌棄我一身銅臭，我們相愛了。她瞞著家族，偷偷跑來青州，和我成了親。那幾年，是我這輩子最快活的日子。長風、長雲、紅葉，還有你，接連出生。我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圓滿了。”
說到這裡，顧天雄額頭青筋暴起。
“直到你剛滿週歲那年！”
“林家的人找來了！”
“兩名大宗師，十名宗師！”顧天雄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們高高在上，看我像看一隻地溝裡的老鼠。”
“我拼了命想反抗，被他們一掌廢了半條命。如果不是你娘以死相逼，他們甚至想把你們四個也一起掐死，說是洗刷林家的恥辱。”
“你娘為了保住我們父子五人的命，自廢了一身修為，跟著他們回了江南。”
顧天雄猛地抓起酒罈，將剩下的半壇酒一飲而盡。
“砰！”
酒罈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個在商路上縱橫半生的硬漢，此刻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
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他粗糙的指縫無聲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我連做夢都想打到江南去，把她接回來。可是我太弱了，顧家太弱了！在江南林家面前，青州顧家連個屁都不是。”
“我只能裝作她死了，拼命賺錢，拼命練武，可是這賊老天，偏偏不給我顧天雄一副好根骨！”
顧天雄泣不成聲。
壓抑了二十年的屈辱、不甘、思念，在看到顧家如今蒸蒸日上、看到顧長青展現出絕世武力後，終於徹底決堤。
顧長青靜靜地聽著。
微風拂過院落，帶著深秋的涼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前世的他，是個孤兒，從未體會過母愛。穿越到這個世界，同樣沒有感受過母親的溫暖。
兩世為人，皆無母緣。
可當聽到林婉清為了保住他們，自廢修為被強行帶走時，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和共鳴，狠狠撞擊著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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