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學院，劍院深處。
一處完全獨立的空間。
這是上一任劍院院長留下來的八階歸真小天地，如今專門用作劍修歷練的劍冢。
天色昏黃，沒有日月星辰。
入眼處，漫山遍野全都是殘破的劍刃，斜插在乾裂的泥土裡，一眼望不到頭。
每一把殘劍，都殘存著歷代主人的劍意。
顧長雲左手反握一柄三尺細劍，右手倒拖著那把漆黑厚重的寬刃大劍。
汗水不斷順著下巴滴落。
不遠處的一塊殘缺劍碑上。
裴無涯毫無形象地盤腿坐著，拎著一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
“這半個月，你走了八千步。”
裴無涯抹了一把嘴巴，打了個酒嗝。
“每走百步，就有一種截然不同的劍意來壓你。這八十種劍意，滋味如何？”
顧長雲胸膛劇烈起伏。
“還行。”
“還行？”裴無涯冷笑一聲，從劍碑上跳下來。
“你是通明劍心，對所有劍意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但這八十種劍意，你每一種都想學！”
“你用左手輕劍去卸力，用右手重劍去硬扛。”
“你把這八階小天地裡的歷代前輩當成磨刀石，非要把你那一重一輕兩道劍意，強行揉搓在一起。”
裴無涯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極其嚴厲。
“武道一途，貪多嚼不爛。”
“重劍主殺伐鎮壓，輕劍主詭譎變化。這兩股力量本就互相排斥，你大宗師圓滿的真氣根本撐不住這種消耗。”
“再往前走，八千一百步的那把劍，會直接把你的氣海廢掉。”
顧長雲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
他沒有答話，直接抬起右腿，穩穩地往前邁出了一大步。
左腳跟上。
一步，兩步，十步。
走到第八千一百步的位置，顧長雲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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