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礫礦材的拒絕函發出後，趙成林又聯絡了區裡幾個部門。
回覆很客氣。水務部門建議企業積極配合，工業部門希望專案尊重正常生產，協調辦公室則提議再開一次會。
三個回覆放在一起，能湊出一篇完整通知，湊不出一個願意去廠門口裝流量計的人。
趙成林說：“管理層直接牽頭，企業多少會給面子。”
“昨天已經給了。”周行舟拿起那份拒絕函，“紙很厚，章也很紅。”
他把原定的管理協調組名單刪掉。名單上有七個人，五個人沒有來過水站，剩下兩個只在電話裡出現過。讓他們負責現場排程，水可能還沒到，會議紀要先能裝訂成冊。
林知夏問：“不用管理組，誰籤現場決定？”
“找每天碰水的人。”
周行舟先去了西井水站。
值班員孫茂在這裡幹了九年，崗位名稱換過三次，工資沒怎麼換。他每天記錄水位和泵壓，還知道哪塊壓力錶拍一下才動，哪條管線只要停水，恢復時就會吐半小時泥。
周行舟把記錄表遞給他。
“願不願意進執行組？”
孫茂沒接：“出了問題，誰擔？”
“誰決定，誰在記錄上簽字。技術判斷錯了，由專案承擔試驗損失。隱瞞情況，才追個人責任。”
“我說停泵，領導說不能停呢？”
“現場安全事項，你有一票停機權。”
孫茂這才接過表。他沒馬上籤，先在停機權下面畫了線。
趙聞達已經在維修組裡，他又推薦了另一名維修工馬正全。馬正全參與過兩次舊水站改造，第一次負責拆裝置，第二次負責把拆掉的裝置重新裝回去。他說自己對白礫區最大的貢獻，就是讓同一顆螺栓就業了兩次。
沈秋代表南坡農業區，卻不同意只當資料員。
“以前的技術組也找我。他們定好灌溉時間，讓我通知農戶。供水晚了算農戶不配合，水壓低了算田塊太遠。我不想再傳話。”
“你要什麼權？”周行舟問。
“試驗田選哪幾塊，灌溉時間怎麼排，農業組自己定。回用水檢測不達標，我能拒收。”
“可以。選擇依據和檢測結果一起公開。”
梁秀蘭也提了條件。生活區最低供水量不能在工業排程時被臨時挪用。若必須停水，執行組要提前說明原因，不能只在居民群裡發一句裝置維護。
林知夏把這些要求逐條寫進執行規則。
最後還差工業端。
羅啟明懂水質，卻受僱於工業區的一家管理公司，遇到企業爭議時不能代表生產方。白礫礦材不參加，小企業又不願讓別人替自己表態。
他們去了工業區最小的一家食品輔料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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