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二十一分，第二次取樣結果傳回。
電導率七千四百，懸浮物仍超過量程。共享處理池入口已經關閉，可第一批高濃度廢液還是進了緩衝罐。
文明委託終端隨即發出指令。
【檢測到接入主體異常排放】
【汙染負荷超過當前處理能力】
【處置要求：暫停相關主體供水】
【恢復條件：汙染源隔離，事故池有效，連續三次檢測合格】
曹瑞的電話打了過來。
“不能停。我們的二線正在反應階段，突然斷水會損壞裝置。”
周行舟問：“哪條線排出的廢液？”
“還在查。”
“先關一號排水口。”
“關排水不關生產，廢液會倒灌。要麼保持執行，要麼全廠按停產程式處置。”
白礫礦材有四條生產線，九百多名員工。全廠停一天，訂單和工資都受影響。直接斷供還可能觸發接入協議中的供水保障條款。企業若認定檢測誤報，後面的合同糾紛能從水站一直排到法院門口。
林知夏把協議調出來。
“異常排放觸發隔離，專案方有權暫停對應區域供水。但‘對應區域’沒有劃到車間，只寫了企業主體。”
趙聞達說：“廠裡兩個取水口連著環形管網。關一個，水還能從另一個繞過去。想分開停，得進廠關四處分割槽閥。”
曹瑞不肯開放核心生產區。他要求先做留樣複核，結果出來前維持最低供水。
羅啟明已完成第一份人工檢測。線上探頭沒有誤報，樣本中的鹽分與清洗廢液特徵一致，還檢測出高濃度絮凝劑。它不會立刻造成公共安全事故，卻能讓共享池的微生物處理環節大面積失效。
沈秋問：“池裡的水還能進田嗎？”
“這批不能。整池要隔離，重新檢測。”
她隨即關閉農業回用線。十塊試驗田改用原定地下水配額，多出的取水量單獨記賬。工業區闖的禍，不能讓農戶用作物替它做毒理試驗。
周行舟回覆曹瑞：“給你們二十分鐘提交分割槽管線和各生產線安全停機需求。不給，就按企業主體停供。”
“二十分鐘不可能完成。”
“你們要求繼續供水，總得先告訴我們水會去哪兒。”
十七分鐘後，白礫礦材發來一張內部管線圖。圖上四條生產線都有獨立閥門，辦公區、食堂、消防和冷卻安全線也能單獨供水。這張圖不在此前提交的附件中。
趙聞達看完說：“他們一直能分割槽，只是不想讓外面知道閥門在哪兒。”
本地執行組緊急表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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