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通風井的第一份水樣,只測出了鹽分和絮凝劑。
第二份送回檢測車後,又查出鐵、錳和多種有機物。濃度都沒到立刻封鎖全區的程度,混在一起卻沒人敢說安全。
羅啟明把報告翻了兩遍。
“這些成分不像同一批廢水。”
白礫礦材的清洗廢液能解釋鹽分和絮凝劑,鐵錳來自礦坑本身,另外兩種有機物則與企業現有工藝無關。舊礦坑封了四十多年,期間接過什麼管,存過什麼水,公開檔案裡沒有完整記錄。
趙聞達問魏長根:“礦坑有多大?”
“開採圖上的採空區大概十七萬立方米。塌了多少,不知道。裡面有多少水,也不知道。”
“以前有人下去過嗎?”
“封坑以後沒有。活得好好的,誰拿自己給舊圖紙做複核。”
通風井口很窄,內部結構也不穩定。檢測人員放下水位探頭,二十七米後碰到積水。聲吶測深在不同方向得到四個結果,最深處超過六十米,底部還有相連空洞。
林知夏按最低值估算,積水不少於六萬立方米。
南站共享處理池一天滿負荷也只能處理六百噸。暫停農業和工業回用,把全部能力用於礦坑,至少需要一百天。實際水質還會變化,汙泥、藥劑和存放場地全沒計算。
任務剩餘時間不夠一半。
文明委託終端給出三套處理建議。
【方案一:分級抽排,區域處理系統連續執行,預計一百四十六日】
【方案二:投放原位穩定材料,預計費用一千九百萬元】
【方案三:建設獨立處理設施,預計工期九十日】
【現有應急能力佔用率:百分之一百】
任何一套都超過白礫區專案的資金和期限。若強行啟動方案一,農業回用池、工業緩衝池和北嶺雜用水線都得停。三端小迴圈剛轉起來,馬上就要替一座舊礦坑還四十年的賬。
趙成林說:“既然發現了,總不能放著。”
沈秋問:“抽出來放哪兒?”
“先送處理池。”
“一天六百噸全給礦坑,試驗田怎麼辦?”
“礦坑汙染可能更嚴重。”
“嚴重就該單獨處理,不能讓南坡再停水。”
兩人的意見都佔著道理。礦坑積水留在地下,風險無法判斷。現在抽排,主系統必然停擺,白礫礦材的整改也無法繼續。就連事故池裡的廢液都沒地方轉移。
曹瑞提出由白礫礦材先承擔抽水費用,條件是儘快恢復三、四號線。他認為旁路已經封閉,礦坑問題屬於歷史汙染,不應繼續影響企業生產。
林知夏問:“旁路從你們廠裡接出去,怎麼成了與企業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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