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淤第一天，警戒線外面站了二十幾個人。泥地裡插著幾根樁，樁上拉著一條塑膠警示帶。帶子上每隔兩米掛一塊牌，寫著區號和進入要求，牌子是昨晚趕出來的。
沒人先動。
維修班的班組長姓吳，就是上個月被請去吃飯的那個。他站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一把鐵鍬，鍬頭上還沾著上一場活的泥。
“周總。”他把鐵鍬往地上一放，“我問兩句。”
“你問。”
“進去算誰的工。”
“算班的工，照常記。”
“加班呢。”
“加班照算。”周行舟說，“從今天起，受損區作業的工時單獨記一欄。”
“單獨記幹什麼。”
“以後算賬的時候看得清。”
“看得清什麼。”
“這活是誰幹的，危險是誰擔的。”
“怎麼算。”吳班長問。
“加班照算。”周行舟說，“從今天起，受損區作業的工時單獨記一欄。”
“那以前那些活呢。”
“以前不算。”他說，“從今天算。”
“第二句。”吳班長說，“裡面要是出了事，算誰的責任。”
周圍的人都抬起頭。有人把手裡的工具換了個手。
周行舟沒有立刻答。他看了韓衛民一眼，兩個人在進場前已經對過。
“先別急著問責任。”周行舟說，“先把邊界說清楚。”
“邊界清楚了，責任才清楚。”
“先讓韓衛民跟你們說區怎麼劃。”他說，“說完再答你第二句。”
韓衛民把一張手繪的分割槽圖貼在圍擋上。
“受損區分三個區。”他說，“甲區水深三十公分以下，正常作業。乙區沒過小腿，穿全套雨褲才能進。丙區沒過膝蓋以上，要系安全繩，兩個人一組。”
“為什麼要兩個人一組。”
“一個人下去了出事，沒人知道。”韓衛民說，“兩個人一組，出了事還有人喊。”
“那丙區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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