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張表是早上七點貼出去的。
第一張是裝置損失：三號主泵一臺、移動監測車分析儀一臺、五號泵密封件一套、臨時管線兩條、取樣恆溫箱一隻。每一項後面寫著評估價和更換週期。
第二張是應急支出：沙袋兩千三百個、土工膜一千八百平、臨時便道四百米、抽水車三十六個臺班、加班工時一千九百小時。
第三張是未來維修費用：主泵更換、清水池清淤與養護、北池封存的後續監測、舊礦坑排空與檢測。這一張最長，一共十四行。三張表的最下面各留了一行空。
“空一行幹什麼。”邱成問。
“留給還沒算出來的。”周行舟說。
周行舟在表前面站了一會兒。
“就這樣貼。”
“就這樣。”林知夏說，“聯絡方式在最下面，留的是我和邱成的手機。”
“為什麼不留我的。”
“留你的，電話會打爆。”她說，“人家還會覺得這事只能找你。”
“那就留你們的。”
三張表貼出去之前，區裡原本安排了一場採訪。
採訪的題目是《洪水之後，他們這樣守護一座城》。稿子已經寫好，擺在周行舟桌上。
“撤了。”他說。
“撤了。”
“撤了。”周行舟說，“現在不是說自己好的時候。”
“稿子退了，寫稿的人會不會不高興。”
“會。”他說，“讓他來找我。”
“區裡那邊怎麼交代。”
“就說我們不需要宣傳，需要人手和材料。”他說，“真缺什麼，讓他們直接找我。”
採訪撤掉以後，宣傳欄空了一半。邱成把三張表貼上去，正好把那半張空白填滿。
“這下滿了。”
“滿了好。”周行舟說，“牆上留白，人就會往那上面想。”
上午來看錶的人不多。到中午，有人騎著電動車路過，停下來看了兩分鐘。
“這是啥。”他問邱成。
“我們自己的賬。”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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