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是航空專家自己擦的。他先寫了一個數。
“三型飛艇。”他說，“我們做過的最大一型，升限兩萬米。”
他把筆放下，在旁邊又寫了一個數，圈起來。
“任務要求在哪兒。”
顧長青把任務那一行唸了一遍。由執行主體本人操作平流層科研飛艇。
“平流層，按三萬二算。”航空專家說，“兩萬到三萬二，中間差一萬二。差不多一半。”
“一半是什麼概念。”
“不是多飛一半的路。”他說，“是上面那一半，空氣密度、紫外線、溫差，全換了一套數。艇還是這條艇，裡面要重做的有七八成。”
“七八成是往多了說還是往少了說。”
“往少了說。”他說，“我按最省的演算法給的。”
材料專家接著說。他把一份對照表攤在桌上。
“囊體。”他說，“現在常用的那幾種，升到一萬八就到頭。再往上，先變脆，後漏氣。”
“能撐多久。”
“最保守，一週。”他說，“一週以後開始出微孔。出了孔，一天漏掉的比一天補進來的多。”
“有沒有能撐住的。”
“實驗室裡有。”材料專家說，“批次沒有。做實驗的東西和能上天隊的東西，兩回事。”
“換個路子呢。”周行舟問。
“換成硬的。”材料專家說，“硬殼能扛，但重。重的上不了那麼高。”
“又要輕又要耐。”
“這兩樣在材料裡是打架的。”他說，“我們能做的，是讓它少打一點。”
“我們這任務要飛多久。”
“任務表上沒寫。”
“那就按最長算。”
“按最長算，”材料專家說，“現在這幾種材料，一種都不夠格。”
通訊專家和氣象專家各說了一段。
通訊專家說的是訊號。升到平流層以上，地面站的覆蓋會斷成一段一段，飛艇得自己存資料，落地了再傳，中間那一截傳不回來。他把一張頻段圖攤在桌上，圖中間缺了一塊。
“缺的這一塊怎麼辦。”周行舟問。
“要麼等，要麼加中繼。”通訊專家說，“中繼也得跟著上去，等於多帶一套裝置，重量就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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