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礫區那一場缺水以後，上京開了一次會。
議題只有一個：要不要收回白礫區的一部分技術許可權。
“收回來，風險就小。”有人說，“件、軸套這些，他們自己做，質量說不準。”
“收回來，他們永遠靠我們。”另一個人說。
“靠我們，穩。”
“穩多久。”那個人說，“靠久了，就成了習慣。習慣了，就永遠補不上。”
“穩是穩，可穩著穩著，就不想自己動了。”許懷山說，“人一懶，教都教不會。”
“補不上，最壞是什麼。”
“最壞是，下一次我們出事，他們也不會。”那個人說，“單向的靠，早晚兩頭都空。”
兩邊都有理。說到一半，誰也說服不了誰。
“我插一句。”許懷山說。
“說。”
“許可權收回來，件誰做。”他說，“赤川自己做，一個月多一百五十件的活。人從哪來。”
“從白礫調。”
“調過來的人，做的是白礫的活。”許懷山說，“那還是白礫的手。”
“那你說怎麼辦。”
“讓他自己做。”許懷山說，“做壞了，賠。做對了，賺。這筆賬掛在他自己頭上，他才上心。”
顧長青兩邊都聽。
聽完了，他問了一句。
“先別急著答我這一句。”顧長青說，“我再問一句。”
“問。”
“收回來，最壞是什麼。不收，最壞是什麼。”
“收回來，最壞是他們永遠做不出自己的件。”有人答。
“不收，最壞是他們做出一批不合格的件，裝到泵上。”
“兩個都壞。”顧長青說，“一個壞得慢，一個壞得快。慢的能改，快的要命。”
“那還是收回。”
“不。”顧長青說，“快壞能防。加檢測，加審計，就能把快壞擋住。慢壞防不住，因為它沒有出事的那一天。”
“那你是要挑那個慢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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