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溫情過後，兩個小傢伙好像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楊老師的胳膊還沒上藥，這麼長時間了，肯定更難受了
許遙輕輕拽了拽老師的衣角，小聲道“老師，我們給您上藥吧，您肯定特別疼”
楊言蹊還沒答應，張舒怡己經把旁邊的醫藥箱弄了過來，把裡面的碘伏、繃帶、活血化瘀的藥膏都拿了出來
楊言蹊本想拒絕，可看著兩人滿是擔憂的眼神，那到了嘴邊的“不用”，終究是化作了一聲輕嘆
“也好”
她慢慢抬起左臂，動作輕緩地捲起袖口。露出的小臂上，一道道蜿蜒的紅痕格外刺眼，中間一片油皮翻卷著，滲著淡淡的血絲，周圍己經腫起了一圈
許遙和張舒怡倒吸一口涼氣，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湧而出。
“老師，疼不疼啊……”
楊言蹊看著她們剛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往外流，心裡又酸又軟，伸出右手，輕輕彈了彈張舒怡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玩笑“哭什麼，我都沒哭”
看著剛剛止住眼淚的孩子此刻又要決堤了，她只能故意壓低聲音，裝出幾分嚴肅“不許哭了，都哭一上午了，再哭我可要生氣了，眼睛多難受啊”
許遙和張舒怡立馬把哭聲死死憋回去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咬著唇不敢讓眼淚掉下來，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看著又乖又讓人心疼
本就受過責的手掌還處於一動就疼的狀態，卻還是笨重的給楊言蹊消毒蹭藥，從傷口最邊緣慢慢向裡面試探，每向裡一分都抬頭看看楊言蹊的臉色，生怕老師再疼一分，笨拙而又小心
藥膏蹭到有破口的傷處怎麼會不疼，尖銳的疼痛往上竄，她垂著的右手攥緊，指節淡出一層白，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連眉都沒有皺一下，她怕她的一絲反應都讓眼前的孩子更加自責，嘴上還說的輕鬆
“你們放心蹭，老師不疼，別那麼繃著，放心弄”
話雖如此，指尖的顫抖卻瞞不過自己。破口處被藥膏刺激得發麻發疼，可她寧願自己忍著，也捨不得打斷兩個孩子這份小心翼翼的疼愛
一切都弄完了，楊言蹊小心把衣袖散下來，遮上那一圈圈紗布，把傷處又嚴嚴實實的蓋上了。屋子裡己經充斥著糖醋排骨的香氣，她帶著兩個孩子到客廳準備吃飯，臨出去還再三叮囑千萬不能說她胳膊上的傷
到了餐桌旁，楊言蹊下意識伸出手，想把板凳往後拉一拉，她本能用了左手
指尖剛碰到木凳邊緣，輕輕一用力，傷口立刻被狠狠扯了一下，尖銳的疼猛地竄上來。她整個人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手臂猛地頓住，連呼吸都輕了半拍。
就是這一瞬間極細微的僵硬，被楊媽一眼捕捉。老人手裡的動作微微停住，目光落在她那條不敢用力、微微發顫的左臂上，心裡“咯噔”一下，聯想到上午的一系列事情，瞬間明白了什麼，但她沒有拆穿，女兒這麼瞞著自己一定有她的道理
許遙和張舒怡也在桌邊站好，她們因為身後有傷也坐不下去，就安安靜靜的站著桌邊，把手規規矩矩的放在桌面上，等著開飯
“媽，我幫您端菜”
想要幫忙的楊言蹊還沒等起來，就被楊媽按在椅子上了，語氣平常的不像話，動作卻格外溫柔，生怕再弄疼她
“坐著就好，不差啥了，不用你跟著插手”
她安排好一切，擺好碗筷，又注意到站的規矩的兩個孩子，心頭又是一軟
看著屋子裡的三個孩子，每個人身上都有傷，每個人都在默默撐著，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守護著彼此的體面
楊媽輕輕嘆了一口氣，心裡忽然覺得今天自己到這來，真的有點多餘，本來是想看看她們，給她們做點好吃的，結果碰上這麼一齣，自己在這反而讓她們更加緊張
“傻孩子，站的這麼規矩幹嘛，家裡又沒外人，奶奶給你們墊了墊子，實在疼的坐不下去就靠著，別累著”
她說著，順手把凳子往她們腿邊挪了挪，讓她們斜著靠一靠、半坐半站都行，完全不用繃著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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