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楊言蹊還在洗著水果，左臂虛虛的貼在身側，基本沒有任何動作，哪怕有也是格外小心
聽到腳步聲，她後背幾不可查地一僵，回頭時，臉上還掛著那層勉強的笑意
“師姐，我來弄就好，不用……”
“言蹊”
王雪輕輕打斷她，聲音不重，卻帶著讓人無法迴避的認真
她一步步走近，目光穩穩落在楊言蹊那隻始終不敢用力的左臂上，眉頭輕輕蹙著，眼底沒有責備，只有壓不住的心疼
“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
趙琪也站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軟得發澀
“從你進門、擋電視、再到躲進廚房，我們都看在眼裡。兩個孩子拼了命地護著你，就是不想讓我們問，對不對？”
楊言蹊手裡的草莓掉到了水裡，她垂下了眼眸，想著怎麼解釋，怎麼說才能讓師姐不多想，才能讓她們不那麼難受
王雪上前一步，手剛貼上楊言蹊的左臂，就聽到了微不可察的一聲“嘶”，她下意識的縮回手，痛呼聲輕輕溢位
“這到底是怎麼了”王雪的心一揪，聲音卻是止不住的心疼“多久了？為什麼誰都不說？”
趙琪也上前一步，眼神無奈又心疼“我們是你師姐，不是外人。你就算硬撐，也別瞞著我們，讓我們瞎擔心，好不好？
楊言蹊抬眼，撞進兩人滿是擔憂的目光裡，再也撐不住，她輕輕眨了眨眼，聲音微啞，卻帶著一絲妥協“這是我自己打的”
一句話落下，廚房瞬間安靜的可怕。王雪和趙琪愣在原地，兩個漢語言系的佼佼者像是沒聽懂這幾個字
“你...你自己？”
王雪是何等細膩的人，她瞭解楊言蹊，不可能好端端和自己過不去，再加上許遙和張舒怡的反常，心頭猛的一沉，一個念頭瞬間清晰，幾乎不用求證
“是因為遙遙和舒怡吧”
楊言蹊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人瞬間戳中了心底最隱秘、最愧疚的地方。她垂在身側的右手緊緊攥起，指節泛出青白，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被說中的慌亂與無措，己經完完全全寫在了她的神情裡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長長的睫毛不住地輕顫，鼻尖微微泛紅，沉默，便是最首接的承認
趙琪在一旁聽得心頭髮緊，看著她的樣子就知道是真的“言蹊，她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她們要是讓你為難你就說，我們去管去教你何苦這麼折磨自己啊”
楊言蹊終於緩緩抬起眼，眼底己經蒙了一層薄薄的水光，視線微微模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每一字都帶著沉甸甸的自責，這些天的堅強終於在師姐面前崩塌了
“她們沒有為難我，那天我罰她們通宵，罰到一半我媽來了，攔著我不讓我打……我當時也心疼了...就答應了。我捨不得再打她們，可……可規矩和數量己經定下了...剩下的為了讓她們長記性...就……”
後面沒有說出來，但幹了什麼己經顯而易見了，她的做法就擺在左臂上
“楊言蹊，抬頭看著我”
趙琪的目光沉得像寒水，沒有半分平日的溫和，只有嚴肅到近乎嚴厲的認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楊言蹊心上，她很少這麼叫她的名字，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她順手拿起旁邊掛著的塑膠把鍋刷，把刷頭那面拿在自己手裡，露出硬實的手柄那一端，抬起手竟是就要往自己的另一隻手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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