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言蹊並沒有急著叫她們起來，也並沒有急著給她們上藥，就是靜靜陪著她們，站在沙發旁一言不發
許遙和張舒怡依舊趴在沙發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小聲啜泣，哭聲慢慢從失控變得平緩，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哽咽
空氣裡沒有了剛才戒尺落下的清脆聲響，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和輕輕的抽泣聲，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掠過的風聲
楊言蹊就這麼垂著眼看著她們，默默為她們遞上紙巾，偶爾摸摸她們的後背，沒有催促，沒有責備，更沒有一絲不耐煩
她知道，此刻所有的說教都多餘，讓她們把委屈哭出來，把錯想明白，比什麼都重要
手心的灼痛、身後的酸脹、心裡的愧疚與後悔，混著眼淚一點點宣洩出來。兩個孩子趴在柔軟的沙發上，原本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在這沉默的陪伴裡，慢慢放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輕了，只剩下偶爾的一聲吸鼻子
楊言蹊才緩緩彎下腰，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溫柔得讓人心頭髮酸
“好了，不哭了，起來吧”
許遙和張舒怡慢慢撐起身子，眼眶紅腫，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頭髮也有些凌亂，忍著身後的疼痛，乖乖地坐首了，低著頭，不敢看老師的眼睛
楊言蹊沒有立刻提剛剛的懲罰，也沒有追問對錯，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動作極慢地替她們理了理凌亂的碎髮
“疼就站起來，或者往後靠一靠，別讓自己難受”
許遙和張舒怡聞言，小幅度動了動身子，小心翼翼地往沙發裡靠了靠，還是不敢抬頭，指尖不安地攥著衣角
楊言蹊看著她們這副又乖又怕的模樣，心裡那點僅剩的嚴厲，也徹底化了
她沒有再提抽菸、逃課、那些惹人生氣的事，只是安靜地坐在她們旁邊，陪著一起沉默。屋子裡安安靜靜，只有窗外的風輕輕掃過玻璃，剛才那緊繃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氣氛，一點點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又溫和的安穩
“難受就說，不用硬撐”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帶著讓人安心的溫柔，“錯己經認了，罰也受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聽到這裡，兩個小傢伙終於有了點抬頭的勇氣，不是完全抬，而是保持在能瞟到老師神色的高度，打量著老師是否真的消氣
目光一撞上楊言蹊眼底褪去嚴厲、只剩溫和柔軟的眼神，兩人鼻子又是一酸，剛剛憋回去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這一次，不是怕，是愧疚，是委屈，也是終於鬆了口氣
楊言蹊看她們小心翼翼偷瞄自己的小模樣，輕輕伸出手，分別握住她們兩隻發燙發腫的小手。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用力，只是穩穩地託著
“看我幹什麼？”她輕聲問，語氣裡半點兒火氣都沒有，“還在怕？”
許遙輕輕搖了搖頭，嘴唇抿了抿，小聲帶著哭腔“不怕……就是對不起”
張舒怡也跟著小聲附和“老師，我們錯了……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楊言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們紅腫的手背，聲音平靜又認真
“我從來不是要你們怕我。我罰你們，是因為有些底線，絕對不能碰；有些錯，不能一犯再犯。你們還小，不知道對錯的輕重，我怕你們以後為了這些沒必要的錯誤後悔”
她頓了頓，看著兩人紅紅的眼眶，語氣放得更柔
“但現在，罰完了，賬清了，這件事就徹底翻篇。老師不記仇，你們也別一首揪著自己不放。記住疼，記住錯，往後好好走，就夠了”
許遙終於忍不住，微微往前挪了挪，輕輕靠在楊言蹊胳膊上，聲音悶悶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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