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沉默地走進飯店，王雪徑首走到前臺，冷著臉報了預約資訊，全程沒和身後三人多說一個字
趙琪則帶著她們進了靠窗的包間，拉開椅子示意她們坐下，動作利落卻不帶一絲溫度，即便是真的生氣，也沒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半分，更沒有冷眼呵斥，始終顧及著三個的臉面，在外給足了她們體面
楊言蹊明白師姐的心思，知道這是在給她們留面子，伸手輕輕拉過身邊還在愣神的許遙和張舒怡，帶著她們一起乖乖坐好
王雪隨後走進包間，在她們對面落座，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服務員敲門進來遞上選單，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讓孩子們先點，只是快速的掃了遍選單，目光卻還是下意識停在孩子愛吃的菜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卻藏著沒說出口的在意
服務員認真記下後應聲退下，包間的門被輕輕合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喧鬧。趙琪默默拿起桌上的水壺，給每個人的杯子裡倒上溫水，穩穩推到她們面前，動作沉穩，卻依舊一言不發
三個孩子垂著頭，指尖不安地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許遙和張舒怡一左一右死死貼著楊言蹊，彷彿這樣就能緩解內心的壓力，就能多一分安心
剛剛路上的歡鬧嬉戲蕩然無存，此刻整個房間只有沉默
楊言蹊低頭看看身側的孩子，又抬頭看看兩位師姐的臉色，深吸一口氣，強壓心底的慌亂，硬擠出一種“英勇赴死”的無畏精神——反正錯了就是錯了，大不了挨頓罰，她這“半個長輩”也不能畏畏縮縮，總躲在兩個孩子身後
於是她輕輕坐首身子，指尖輕輕覆在許遙和張舒怡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她們別怕，自己則抬眼看向對面兩位師姐，做好了迎接“審判”的準備
“師姐……”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剛吐出兩個字，對上王雪投來的目光，到嘴邊的話瞬間就噎了回去
那眼神沒有凌厲的指責，也沒有冰冷的怒意，卻沉得讓人心裡發慌，裹著沒說出口的後怕、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還有一絲壓不住的心疼，只是淡淡一瞥，就讓楊言蹊瞬間閉了嘴，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幾分，連呼吸都跟著頓了半拍
包間裡的靜默又持續了幾秒，王雪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先吃飯，有什麼事情吃完飯再說”
話音落下，趙琪也跟著抬了抬眼，朝三個孩子輕輕示意，沒有多餘的話，卻也是在附和王雪的意思。楊言蹊抿了抿唇，終究是沒再開口，只是輕輕拍了拍身側兩個依舊緊繃的小姑娘，示意她們別害怕，心裡隱隱感覺師姐好像也沒有那麼生氣
幾道熱氣騰騰的菜陸續上桌，熱氣裹挾著食物的香氣，充斥著鼻腔，雖然沒讓她們點菜，可是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她們平時喜歡吃的，熱氣在陽光下暈染出一層柔光，和房間裡緊張的氛圍形成對比
這要是平時，許遙和張舒怡早就嘰嘰喳喳吃上了，定會湊在一起挑自己喜歡吃的，鬧騰的不行，可此刻，她們只是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坐著，等著指令吩咐
趙琪和王雪悄悄對視一眼，終究是捨不得在嚇唬面前的三個孩子，氣是真的氣，後怕也是真的後怕，可看著她們一個個垂頭噤聲、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那點火氣，到底還是被心疼壓了下去
王雪輕輕嘆了口氣，率先拿起筷子，往楊言蹊碗裡夾了一筷魚肉，語氣鬆快了些許 “吃吧，都愣著幹什麼，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趙琪也跟著拿起筷子，給兩個孩子夾菜，語氣也軟了不少“又沒不讓你們吃飯，想吃什麼自己夾，不夠吃就再添”
許遙和張舒怡看著各自的媽媽，大腦徹底宕機了，這和剛剛那副眼神殺人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根本就不是要發火的前兆，反倒像是平日裡溫和的模樣
張舒怡從底下輕輕拽了拽楊言蹊的衣角，瞪著一雙大眼睛，眼神里滿是疑惑，小聲用氣聲問
“楊老師，她們...她們這是不生氣了嗎”
楊言蹊被她拽得心頭一軟，悄悄用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同樣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看著不太像，你去試探一下”
張舒怡攥著筷子猶豫了好一會兒，看看碗裡的菜，又偷偷瞄了瞄對面神色緩和的王雪，終於大著膽子，細聲細氣地開口
“媽媽，我想喝瓶飲料，能...能喝嗎”
這話一齣，桌邊的空氣像是輕輕頓了一下
許遙大氣都不敢喘，楊言蹊也悄悄抬眼，等著王雪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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