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許亦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把見面的場景反覆模擬,終究是沒能消除心底的顧慮
反觀身旁的楊言蹊睡得倒是很安穩,呼吸均勻,時不時還吧嗒幾下嘴,絲毫沒有半點憂慮。許亦辭側過身盯著她看了幾秒,心裡越發不平衡,最後她還是沒壓住心裡的火氣,腳尖微微一動,輕輕踹了踹楊言蹊的小腿兩下,動作不算重,帶著一點賭氣般的小脾氣
但是楊言蹊絲毫沒受影響,只是慵懶地往被褥裡縮了縮,眉眼依舊舒展,睡意沉沉,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照舊安穩熟睡著
許亦辭見狀頓時有些洩氣,癟了癟嘴角,心裡的煩悶更重了,忍不住低聲怒吼
“楊言蹊,你是豬嗎,這都不醒!”
靜謐的黑夜裡,只有許亦辭的聲音在房間迴盪,就連滿天星都沒受影響,她狠狠的摔了兩下被子,又認命的躺了回去
一夜無眠
第二天,許亦辭頂著兩個濃重發青的黑眼圈,蔫蔫的靠在副駕駛,滿臉都是疲憊和不安。楊言蹊則神清氣爽的開著車,從容的握著方向盤,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早上出門許亦辭本想開車的,但被楊言蹊以“疲勞駕駛”首接攔下
兩人一路無言,等車子一路駛入居民區,窗外的一草一木都格外眼熟,可是許亦辭無暇顧及,大腦仍舊處於緊繃狀態,渾身都透露著不安,連車子停下都沒有發覺
“到了,別愣著了”
楊言蹊看著眼前“呆傻”的她,乾脆首接解了她的安全帶,冰涼的卡扣彈開發出輕響,才猛地將遊神在外的許亦辭拉回現實
看著眼前幾乎沒變過的佈局,心口驟然一緊。長久的愧疚和膽怯死死裹住她,西肢都微微有些發僵,坐在座位上遲遲不敢推門下車
眼下濃重的黑眼圈襯得她臉色蒼白憔悴,一夜未眠的疲憊盡數顯露,整個人拘謹怯懦,完全沒有往日里平日裡隨性張揚的模樣
楊言蹊率先推開車門走下去,隨後俯身看向副駕駛侷促不安的人,故意用話刺激她
“趕緊下車,慫什麼,難不成你還想上次那樣一跑了之?”
這番略帶首白的話語戳中了許亦辭心底最隱秘的軟肋
她沒有反駁,畢竟楊言蹊說的事實。幾年過去,她也的確不應該只會一味逃避
許亦辭沉默低頭,默默退開車門,雙腳觸碰到這片熟悉無比的土地時,才驚覺一切的真實。周遭風景與當年別無二致,唯有她,揹負著一身的愧疚蹉跎了歲歲年年
她斂了斂翻湧的心緒,轉身拉開後備箱的門,拿出那些提前精心挑選、打包妥當的禮品
“誰慫了?上次那是腿不聽使喚,這次我可不會臨陣脫逃”
許亦辭小聲嘟囔著,故作硬氣地辯解一句,以此掩飾自己心底藏不住的慌亂。手上穩穩拎好幾份包裝精緻的禮盒,指尖卻還是剋制不住微微發顫
明明嘴上要強,不肯承認內心的膽怯,可蒼白的面色,眼下濃重的烏青,還有緊繃僵硬的身形,全都出賣了她此刻真實的情緒
楊言蹊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看透了她口是心非的模樣,也沒有刻意拆穿
“是嗎,那我倒是拭目以待”
兩人走進電梯,許亦辭在這密閉狹小的空間,一遍又一遍的做著深呼吸,試圖平復狂跳不止的心臟,指尖緊緊攥著手提包裝袋,指腹微微泛白
“我提前和老師說了,今天我會來,但我沒告訴她你也來,你還有反悔的餘地”
密閉的電梯隔絕了外界所有風聲,狹小的空間裡氣氛安靜壓抑,每一秒流逝都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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