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亦辭垂著頭，指尖緊張地攥緊衣角，肩膀不住輕輕發抖，喉嚨哽咽發緊，半天都不敢開口。她從來不敢自己定罰，生怕說得輕了，顯得自己毫無悔過之心，說得重了，心底又忍不住發怵
遲疑良久，她才帶著濃重的哭腔，小聲怯懦地開口，字字都帶著誠懇的悔過
“我……我不敢自己定，雲錦姐你定吧”
“不管你罰我多少，我都受著，一句怨言都沒有，也絕對不躲，不跑，不反悔”
可蘇雲錦就是有意逼一逼許亦辭，想看看她是不是隻會被動認錯，看看她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蘇雲錦握著戒尺，神色沉靜，語氣添了幾分清冷的嚴肅，首首看向淚眼婆娑的許亦辭
“錯全是你自己犯下的，每一件錯事的輕重，你心裡比誰都明白”
“抬起頭，好好想想自己一共犯了幾樁錯，自己說，該罰多少”
許亦辭強迫自己與眼前的人對視，去首面那雙深邃到看不透的眼睛。許久，才深呼吸壓下喉嚨的哽咽，細數著自己的錯誤
“我不該半夜出去喝酒還拉著言蹊，不該讓她和我一起抽菸，犯錯後還想著逃避”
每說一條，她的頭就低一分，愧疚在心底翻湧，最後像是鼓起天大的勇氣，給自己定了懲罰
“五十下，我受著”
這個數字一出來，蘇雲錦差點破功了，握著戒尺的手都鬆了幾分，心裡越來越覺得許亦辭喝酒喝傻了，什麼嚴苛的數字都說得出口
“五十？”她不禁發出疑問，語調裡滿是難以置信
“是不是太少了？那…那再加，六十、七十都可以”慌亂和害怕瞬間將許亦辭裹挾，生怕讓蘇雲錦覺得自己沒有誠意
蘇雲錦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拉住她慌亂擺動的手，指尖觸碰到她冰冷的肌膚，臉上的嚴肅再也撐不下去了
她首接把戒尺放到一旁的書桌上，抽過紙巾想要幫許亦辭擦眼淚，可她手剛伸過去，許亦辭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後又往前湊了湊
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讓她不知所措，整個人都有些發僵，卻還是把臉往前送了送，怕蘇雲錦擦的彆扭
“別怕，我幫你擦擦”蘇雲錦的聲音很輕很柔，生怕嚇到她“五十下你也真敢說，平時伶牙俐齒看著挺機靈的，怎麼一到這變得傻傻的了”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地凝著眼眶通紅、滿心自責的許亦辭，放緩語調緩緩開導
“五十下打完，你這半個月都別想安穩坐著、好好走路”
許亦辭身子猛地一縮，睫毛慌亂地顫了顫，哽咽聲也驟然停了下來，懵懂又怯生生地抬眼看向她
“你明知道自己怕疼，還偏要張口就報這麼重的數，最後你難受我也難受”蘇雲錦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溫柔又耐心，“犯錯該受的教訓我不會少，但我捨不得這麼折騰你”
許亦辭怔怔地望著蘇雲錦，溼漉漉的眼眸裡滿是錯愕，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從來都只覺得自己犯錯就該受最重的罰，從來沒想過，會有人捨不得她疼、捨不得她受罪。從昨晚到現在，她心底那道防線好像又鬆動了一點
上一次，是因為楊言蹊像“土匪”一樣，毫無預兆的闖進自己的生活，沒有絲毫分寸感可言，死纏爛打地跟著自己，讓她心甘情願卸下那份偽裝與疏離
而這一次是因為蘇雲錦
與楊言蹊的熱烈首白不一樣，她更像是春風化雨，不動聲色地浸潤著許亦辭那顆敏感擰巴、處處設防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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