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希，我們該回家了”楊言蹊和眾人道完別之後，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頂，伸手牽住她微涼的小手
一整天拼拼圖、打雪仗、堆雪人，連番玩鬧下來，江念希早己倦意上湧。她蔫蔫地應了一聲，腳步都慢了幾分，乖乖跟著楊言蹊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
拉開車門進入車內，車廂的暖意瞬間將周身的寒意驅散。江念希靠在柔軟的座椅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哪怕一天熱鬧下來她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舒服，可骨子裡偏愛安靜的性子，還是會讓她格外貪戀這份安靜
楊言蹊側頭看她眼皮不住耷拉，柔聲叮囑：“困了就睡一會兒，別硬撐著”
江念希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強打精神。她微微蜷起身子，將腦袋倚在椅背上，暖融融的空氣伴著車子平穩的節奏，睏意很快席捲而來。長長的睫毛緩緩垂下，呼吸漸漸變得勻淨綿長，不過片刻，便沉沉睡了過去
楊言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放輕了動作，把車內暖風調至適宜溫度，腳下放緩車速，一路穩穩前行，只想讓她多睡一會兒
待到車子停穩在樓下，她沒有急著下車，先是安靜靜坐片刻，隨後小心翼翼俯身，將熟睡的江念希打橫抱起。小傢伙睡得很沉，只下意識地往溫暖的懷抱裡縮了縮，小手輕輕攥住了她的衣角
楊言蹊放輕腳步走進樓道，乘上電梯，一路悄無聲息回到家中。可就在俯身將她輕輕放到床上的瞬間，懷裡的小人兒還是醒了
她半睜著眼睛，眼神朦朧迷離，小腦袋蹭了蹭柔軟的被褥，帶著濃重的睡意小聲喃喃：“姐姐……困”
聲音沙啞含糊，像是在囈語
楊言蹊溫柔的她額前的頭髮，輕聲說道：“姐姐幫你把外套脫一下好不好？不然這樣睡覺不舒服”
江念希懵懂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懶懶地“嗯”了一聲，身子癱在床上一動不想動，只下意識微微抬了抬胳膊配合。她腦袋歪在枕頭上，視線渙散，整個人昏昏沉沉，睏意幾乎佔據了她整個身體
楊言蹊動作放得極輕，小心翼翼解開外套紐扣，順著肩頭慢慢將外衣褪下，又取下頸間的圍巾，一一放到一旁。做完這些，她拉起柔軟的被子，輕輕蓋在小姑娘身上，還貼心的掖好被角，怕她著涼
正要把露在外面的小手收進被窩時，燈光下，她清晰看清了指尖的模樣。指甲周圍倒刺橫生，不少地方被摳得破皮、泛紅，有的創面微微發腫，邊緣還結著細小的幹痂，看得出來是平日裡反覆用力摳撓，傷得並不輕
生氣與心疼瞬間湧上楊言蹊的心頭，但看著熟睡的孩子也只能無奈的嘆氣，認命的取來碘伏、棉籤、指甲刀，坐在床邊一一為她消毒修剪
可哪怕動作再輕，也不免弄疼熟睡中的孩子，嘴裡發出細碎又委屈的哼唧聲，小手下意識地往回縮，整個人也不安地輕輕扭動起來
楊言蹊立刻停下手，不敢再繼續動作。她用掌心輕輕裹住那隻微涼的小手，另一隻手緩緩順著孩子的後背輕拍，放低了嗓音柔聲安撫：“乖，忍一小下就好，不鬧了啊”
許是熟悉的聲音帶來了安全感，江念希的躁動慢慢平復下來，只是眉心依舊淺淺蹙著，小嘴微微抿起，帶著未散的委屈
等小傢伙放鬆下來，呼吸又一次歸於平穩，楊言蹊才再次拿起工具小心修剪。經過多番鬥爭，那些駭人的倒刺才一一被修平，她仔細給傷口補好碘伏，隨後小心翼翼將小手塞進被窩，把被角層層掖牢
看著孩子安穩的睡顏，想著傷痕累累的手指，一種很複雜的情感縈繞在楊言蹊的心頭。她在床邊默默坐了許久，暗自打定主意，等江念希醒來一定要好好談談，不能由著她這樣下去
她俯下身，湊近江念希的耳朵，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小念希，以後可不許這樣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朵，睡夢中的江念希似乎有多感應，眼睫輕輕顫了顫，腦袋無意識地往枕頭裡埋了埋，卻始終沒有醒過來
楊言蹊挨著江念希身側躺好，刻意留出寬鬆的位置，卻又悄悄側身，將她護在自己身側。身旁的小人兒下意識感知到熟悉的氣息，懵懂地往溫暖的方向蹭了蹭，小小的身子輕輕貼住了她的手臂
感受著肩頭柔軟的倚靠，楊言蹊心底的滋味愈發複雜，靜謐的房間裡，只能聽到兩道呼吸交織的聲音
早上天剛亮起，晨光透過窗簾鋪在地板上，江念希緩緩睜開眼睛，卻沒有平時睡醒的清爽，反倒多了幾分沉悶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立刻發覺渾身痠軟無力，西肢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喉嚨乾澀得厲害，每一次吞嚥都帶著隱隱的痛感，鼻腔堵得嚴實，呼吸間全是悶悶的鼻音，連說話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嗓子幹得厲害，她強撐著難受翻身下床，小步挪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起水來
涼涼的水潤過乾澀的嗓子，稍微緩解了一些難受，她下意識抬起另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目光不經意掃過自己的指尖，動作驟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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