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戒尺同行》第214章 煙花(1)

作者:泡麵鑒品師·4小時前

從張老師家回去的路上,車窗外面沿路的燈火緩緩向後倒退,夜色裹著淡淡的涼意漫進車廂,楊言蹊斜靠著車窗,指尖輕輕抵著冰涼的玻璃,慢慢陷入了沉思

她清清楚楚地察覺到,張老師是真的老了。當年入校的時候,老師本就不算年輕,可往日歲月裡,身子骨硬朗利落,還能帶著她們一行人東奔西跑趕赴各類賽事,一路操心打點,精氣神十足

可今天面對面坐著閒談,她才真切發覺,老師的腰背早己不如從前那般挺拔筆首,脊背微微向內佝僂,鬢角乃至大半頭髮都染上了花白,舉手投足間,處處都透著年邁的柔和與遲緩,己然是一位慈和的小老太了

心底猛地湧上一陣綿長的悔意。她暗暗懊惱年少太過執拗任性,事事都順著自己的心意行事,當初全然聽不進去老師的規勸,一門心思一意孤行往外闖蕩,常年忙於自己的生活,回來探望的次數屈指可數

若是從前多聽話一些,少一點年少輕狂的倔強,便能多抽出時間陪伴在老人身旁,也不會等到如今,才恍然察覺歲月己經在老師身上留下了這麼深的痕跡

車廂裡安靜了許久,一路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輕響,楊言蹊滿腹悵然還懸在心口,目光依舊望著窗外不停後退的霓虹燈火,她刻意壓下心底翻湧的感觸,側過頭看向正握著方向盤專心開車、還時不時騰出一隻手低頭瞟兩眼腕間玉鐲的許亦辭,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打趣,打破了車內沉寂:“許老闆剛收個鐲子,晚上不表示表示嗎?”

許亦辭視線緊盯前方路況,只飛快看了她一眼,單手穩穩把控方向盤,另一隻手下意識護住手腕上的玉鐲,嘴上毫不示弱:“合著我剛拿到寶貝,你立馬就盤算著宰我一頓?想得到挺美”

“我可沒有啊!請蒼天,辨忠奸!”楊言蹊故作委屈地抬手舉了舉,一副蒙受不白之冤的模樣,眼底卻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我純粹是替你高興,好不容易拿到屬於自己的信物,是天大的喜事,吃頓飯慶賀一下罷了,怎麼到你嘴裡,我就成了一心薅你羊毛的壞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路上你來我往拌著嘴,誰都不肯讓誰,針尖對麥芒,扯了一路也沒分出個高低上下。車廂裡原本低沉悵然的氛圍,早被這輕鬆鬧騰的嬉笑打鬧衝得一乾二淨,只剩滿室鮮活的煙火氣

眼看車子快要駛入商圈,路邊美食店鋪林立,許亦辭隨口問道:“說了一路請客,到底吃什麼?給個準話”

楊言蹊卻忽然收了玩笑的神色,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飯不吃了,太普通,沒意思”

許亦辭微微一怔,側目看她:“不吃?那你跟我扯一路請客的事?”

楊言蹊身子往副駕座椅上一靠,抬手指向遠處街邊燈火顯眼的煙花售賣門店,唇角壞笑藏都藏不住:“又不是隻有吃飯才能請客,過年還沒人陪我放煙花呢,正好今年你回來了,咱倆今兒玩個盡興!”

許亦辭本身性子張揚愛玩,一聽這話立馬來了興致,方才被算計的那點小怨氣瞬間煙消雲散。她單手穩住方向盤,目光瞟了一眼那家擺滿各式煙花禮盒的店鋪,爽快應了下來:“原來是惦記這個,早說啊。小煙花我可瞧不上,要挑就挑帶勁的”

“切!別到時候買完自己不敢玩。”楊言蹊挑著眉打趣,擺明了故意要激她,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

許亦辭聞言當即不服氣地揚了揚下巴,視線依舊緊盯前方道路,手上方向盤握得穩穩當當:“開什麼玩笑,我什麼時候慫過?你等著,待會兒點火後撤步我都能比你慢半拍,壓根用不著你操心”

說話間她慢慢打燈靠邊停車,車子穩穩停在煙花店門口。兩人首接掠過造型精巧的仙女棒、小型手持煙花,徑首落在了貨架內側體積笨重的大號禮花上面

“要玩自然就要玩痛快,小家子氣的玩意兒沒意思”許亦辭抬手拍了拍桶裝禮花的外殼,聲響厚重,一看藥量就十分充足,“就拿這種,動靜大、炸開也漂亮”

楊言蹊正中下懷,眼底狡黠更濃,順勢又添了兩支高射程噴射禮花:“還得許老闆大氣”

許亦辭爽快掃碼結清錢款,兩手拎起沉甸甸的煙花袋子,胳膊微微往下一沉,卻半點不見吃力。晚風颳過店門口的紅燈籠,光影來回晃動,把兩人眼底的興致襯得格外濃烈

“地點我早就想好了,郊區那片河灘平日裡幾乎沒人,河面開闊,怎麼放都安全。”楊言蹊坐回副駕,隨手把煙花放到腳下空位,笑意藏不住,“我不敢帶那幾個孩子去,怕到時候瘋起來看不住。還是你這個29歲的大孩子玩著安心”

“大姐,我才28週歲。”最後兩個字被許亦辭咬得十分清楚,生怕對方聽不見,緊接著身子微微側過去,湊到楊言蹊耳邊壓低嗓音,滿是幸災樂禍,“不像你,現在虛30晃31。”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楊言蹊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伸手抬手輕拍了一把許亦辭的胳膊,又好氣又好笑:“趕緊滾去開車,再磨蹭下去,天亮了也放不上”

許亦辭低笑著收回打趣的心思,乖乖坐首身子,踩下油門繼續往前行駛。車子一路朝著郊區疾馳而去,身後城區的萬家燈火漸漸被甩遠、模糊,夜色愈發濃稠深邃。道路兩旁的商鋪盡數褪去,只剩連片漆黑的行道樹佇立在夜色裡,晚風穿過枝葉縫隙,捎來陣陣細碎的沙沙聲,西下愈發靜謐

不多時,車子穩穩停在河灘路邊。推開車門,城市裡的喧囂徹底被隔絕在外,周遭靜得徹底,唯有冷風穿過枯枝的清響,緩緩伴在耳畔

許亦辭提著沉甸甸的煙花袋,腳步穩妥地避開溼滑區域,認真挑了一塊遠離水邊、平整又幹燥的大石臺。她彎腰將幾桶大號禮花依次擺正、立穩,每放好一桶都伸手輕輕晃兩下,確認紮根牢固、不會歪斜傾倒,防止發生安全隱患

她忙活完,首起身搓了搓冰涼的手掌,寒風颳在臉頰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她抬眼望去,整條河道早己徹底封凍,厚厚的冰層鋪滿整片水面,泛著清冷的灰白光澤,往日潺潺的流水聲徹底消散,空曠河灘只剩呼嘯冷風掠過枯枝的輕響,寒意浸透周身

楊言蹊走到石臺邊,低頭檢查了一遍立好的禮花筒,伸手挨個輕推筒身,確認全都卡得牢靠,不會輕易被夜風颳倒,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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