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人頭攢動，映入眼簾的皆是一片大紅色，耳邊縈繞著各種攤販的吆喝聲，年味十足
兩側攤位掛滿紅燈籠、紅紙祈福牌，糖畫、糖葫蘆、炸年糕的香氣混在一起撲面而來。雖然離飯店還有些時間，但架不住兩人見啥買啥啊
許遙和張舒怡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可逛起廟會依舊抵擋不住各式小吃小玩意兒的誘惑，一路走走停停，一會兒要買糖畫，一會兒又看中街邊精緻的小掛飾
起初楊言蹊並沒在意，只是默默主動承擔著ATM機的角色，兩人看上什麼她都爽快掃碼付錢，手上很快提滿紙袋、竹籤，沉甸甸一大摞
終於在許遙又一次準備買小吃時，楊言蹊適當阻攔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商量：“先別買了，再過一會兒就要回家吃午飯，吃太多等會兒正餐都吃不下了”
“那咋了！”許遙脫口而出一句網路熱梗，語氣輕飄飄的，本意只是隨口撒嬌反駁，半點沒有生氣頂撞的意思
楊言蹊的笑容僵了一下，哪怕知道孩子這句話是無意的，但心裡還是不舒服，覺得這句話於情於理都不適合說。但念在還在過年期間，她壓下心底那點彆扭，沒多說半句，還是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
這一瞬的變化太快，別說許遙，就連心思敏銳的張舒怡都察覺到老師的情緒。畢竟這簡單的三個字是她們聊天裡最平常的話，絲毫不覺得有半分不妥
付完錢，楊言蹊把剛到手的小吃袋疊在滿滿一堆吃食裡，語氣添了幾分認真，攔在兩人身前：“好了不能再買了，到時候吃不完浪費不說，胃裡難受怎麼辦？”
張舒怡想都沒想，側頭衝一旁的許遙隨口甩出一句：“受著唄！”
這話同樣是兩人平時打鬧說笑的口頭禪，輕飄飄一句，聽著滿是無所謂。許遙一聽立刻來了興致，伸手去撓張舒怡的胳膊，兩人互相推搡著嬉鬧起來，笑得不亦樂乎，半點沒留意身側臉色漸漸沉寂下來的老師
楊言蹊拎著滿滿吃食紙袋的手不自覺緊了緊，指腹被堅硬的竹籤硌出幾道印子，心底那股悶堵又往上翻了翻
她微微側過臉，望著兩個渾然不覺氣氛不對的姑娘，悄悄深吸一口氣，在心裡一遍遍自我降火：過年呢，別較真，孩子就是隨口一說，不是沒有禮貌，孩子之間習慣這麼開玩笑，過年不能掃孩子的興
硬生生把到了嘴邊想說教的話嚥了回去，壓下心頭所有不適，聲音淡了許多：“行了別鬧了，咱們往前逛逛別的，吃的真的不買了”
許遙和張舒怡隨意應了一聲，依舊打打鬧鬧走在前頭。平時在家裡她們也不會這樣和媽媽說話，只不過同齡人在一起，隨口說幾句網路熱梗早己成習慣，只當是無傷大雅的玩笑，壓根沒往心裡去，更沒想到楊言蹊真的會在意這些細碎的言語分寸
整條廟會街巷逛了大半，三人手上早就拎滿大包小包，再也騰不出多餘的手，索性不再停留，拎著一堆東西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打算首接回家
坐進車裡，喧鬧人聲被車門隔絕在外，車廂裡安靜得有些壓抑。楊言蹊坐在駕駛位，基本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只有後座兩個孩子主動搭話時，她才簡單應答兩句，語氣平淡，沒了逛廟會時的熱情和笑意
許遙和張舒怡靠在後座，打鬧的興致也慢慢消散，兩人悄悄對視，心裡一時摸不清楚到底怎麼了
遲疑片刻，許遙往前探了探身子，輕聲問道：“老師，你是不是累了？逛了一上午廟會，是不是走多了不舒服？”
楊言蹊目視前方道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淡淡的：“還好”
一句簡短的回應之後，車廂又陷入安靜
張舒怡見狀，也跟著猜測，小聲補充：“老師，這堆東西我們回去肯定儘快吃完，不會浪費的，也不會耽誤吃飯”
楊言蹊側過頭看了看兩個忐忑不安的姑娘，思慮了片刻，終究是念及過年佳節，沒再多提方才言語失分寸的事，壓下心裡攢下的那些彆扭與火氣，單手拉開身側隨身包的拉鍊，從中取出兩個封好的紅包，回身遞到後座
“別瞎猜了，紅包自己收好，別讓師姐知道，不然又該嘮叨我亂髮紅包”
她語氣緩和了些許，輕聲叮囑，“東西正常吃，能吃多少是多少，別硬撐逞強，傷了腸胃得不償失”
車廂裡沉悶的氣氛稍稍緩解，只是兩個姑娘依舊沒能明白，方才兩句隨口的熱梗，才是方才一路讓楊言蹊心緒不暢的根源
車子一路平穩，不多時便駛回住處。幾人拎著滿滿一袋小吃推門進屋，客廳裡只有楊爸一人閒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几上擺著茶水和瓜果
廚房方向傳來碗筷碰撞、切菜交談的聲響，聽動靜是楊媽、趙琪和王雪三人正一起忙活晚飯，想來是廚房空間不大，三個女人張羅食材，嫌他一個男人礙事，乾脆把他趕出來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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