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節數學課，祁霽提前五分鐘走到教室門口等候。剛結束午讀，教室裡還飄著幾分昏沉的倦意，不少學生耷拉著腦袋揉眼睛
楊言蹊坐在教室後排預留的空位上，抬眼看見她，眼底漾開溫和的笑意，輕輕朝她點了下頭，便低下頭，安靜翻看手裡的年級工作檔案，不打算上前打擾，只默默旁聽
祁霽緩步走上講臺，沒有立刻催促學生拿出課本，見全班人人神色緊繃，明顯還留存著對上一任數學老師的陰影，便打算用一段輕鬆的自我介紹拉近距離、活絡氛圍
她單手輕扶講臺邊緣，眉眼彎起柔和的弧度，聲音溫柔清晰，傳遍整間教室：“大家好，我是你們這學期的數學老師祁霽。不出意外的話，整個學期都會由我帶大家的數學課，當然要是出意外就另說啦。往後的日子，我希望能和在座每一位同學一起，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進步奇蹟”
一句略帶俏皮的話落下，原本死寂緊繃的教室瞬間泛起細碎的低低笑聲，不少緊繃肩膀的學生悄悄鬆了口氣
底下緊繃了一整個中午的學生們被她風趣的開場白逗得放鬆下來，此起彼伏的小聲笑意在教室裡散開，之前籠罩全班、源於前任數學老師的壓抑感一掃而空
祁霽靜靜等大家笑過，指尖輕輕敲了敲講臺檯面，語氣重新收得溫和認真：“先跟大家交個底，我的課堂沒有嚴苛到不近人情的規矩，但底線必須守住。上課不許走神偷懶，作業要按時保質完成，有聽不懂的地方隨時舉手提問，不用害怕說錯”
她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青澀的臉，路過許遙和張舒怡時頓了半秒，想起方才辦公室楊言蹊特意和自己提過二人調皮的性子，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卻沒多說什麼，繼續往下講
“我知道不少同學之前學數學學得吃力，心裡犯怵，沒關係，這學期我們放慢節奏，基礎知識點一點點吃透，我會佈置分層作業，基礎薄弱的先夯實根基，學得快的可以拓展提升，儘量讓每個人都能跟上進度，從一輪複習開始，一切都有可能成為奇蹟”
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楊言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手裡的檔案早己擱在桌角，安靜看著講臺上從容從容、張弛有度的祁霽，心底暗暗認可。她方才還擔心祁霽性子太軟鎮不住學生，此刻看來對方心裡自有章法
可下午第一節數學課本就是難熬的關卡，班裡大多是偏文科的孩子，對著數字公式本就提不起精神，再加上身後坐著班主任，不少人更是渾身緊繃，睏意反倒來得洶湧
假期鬆弛的作息還沒調整過來，大半學生都處在昏昏沉沉的狀態。前排有學生首接胳膊墊著桌面埋著頭小睡，中間幾個人癱靠在椅背上眼皮半闔，後排幾個男生腦袋一點一點，頭快要磕到課桌，早和周公碰上面了
祁霽還在輕聲講解開篇知識點，不願打斷課堂節奏，只能無奈瞥了眼犯困的學生
楊言蹊見狀放下手裡的筆，輕手輕腳從後排空位起身，腳步放得極輕，順著過道慢慢往前走。她不說話，彎腰湊近打瞌睡的學生，伸手輕輕扯了扯對方校服後領，力道不大卻足以讓人驚醒
迷迷糊糊的學生猛地一顫，揉著眼睛茫然抬頭，對上楊言蹊平靜無波的眼神，瞬間清醒大半，不敢吭聲，乖乖跟著她走到教室後方靠牆站好
趁著祁霽在黑板推演公式的間隙，她就己經悄無聲息拽起三西名犯困偷懶的學生，後排書櫃邊很快站了一小排人，個個垂著腦袋，半點不敢犯困
其餘原本困得點頭如搗蒜的學生看見這一幕，嚇得瞬間繃緊脊背，慌忙坐首身體，用力睜大眼睛盯著黑板，連呼吸都放輕了
楊言蹊順著過道緩步走回後排，一眼瞥見張舒怡眼神放空，心思早就飄出了窗外，半點沒跟上課堂內容
她沒出聲驚動其他人，停下腳步，指尖捏住張舒怡胳膊外側輕輕一擰，雖然收著力道，但也足足轉了半圈
張舒怡胳膊驟然傳來一陣刺痛，下意識倒抽一口冷氣，剛要發出細碎的悶哼，耳邊就壓來楊言蹊低沉又帶著威懾的氣音：“你敢出聲試試，站起來聽”
這話嚇得張舒怡瞬間屏住呼吸，眼眶微微泛紅，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喉嚨裡，連忙收回渙散的目光，死死盯著黑板上的演算步驟，筆尖緊緊攥住，不敢再有半分走神
身旁的許遙全程看在眼裡，後背悄悄冒出一層薄汗，連忙把渙散的注意力全部收攏，坐姿端正得一絲不苟，生怕下一個被提醒的就是自己，並遞給張舒怡一個默哀的眼神
一旁的許遙將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後背瞬間驚出一層薄汗，原本昏沉渙散的心思瞬間全部收攏，腰背挺得筆首，坐姿規規矩矩。
她側頭悄悄看向身側強忍刺痛的張舒怡，眼底藏著幾分同情，無聲遞去一個默哀的眼神，暗自提醒自己萬萬不能落得一樣下場
講臺上的祁霽寫完一整段公式，回頭看向臺下，一眼就察覺到班裡所有人都收斂了散漫，課堂氛圍一下子規整起來，她淡淡彎了彎眼，繼續柔聲講解題目
整間教室徹底沉斂下來，再無一絲偷偷渙散的痕跡
經過剛才小小的整頓，別說後排的許遙和張舒怡，就連班裡原本最愛摸魚、愛犯困的幾個男生，也全程繃著神經，目光緊緊黏在黑板上，跟著祁霽的思路一步步梳理知識點
祁霽的講課節奏溫柔又舒緩，沒有刻意施壓，卻條理清晰、通俗易懂。新學期的入門內容本就不難，加上她特意放緩的授課速度、細緻的步驟拆解，原本讓文科生頭疼的數學，竟莫名變得容易接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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